劉屠戶說到做到，一大早就來送豬雜了
外面的天還黑著，院門外就傳來腳步聲，緊接著是東西擱在石板上的一聲悶響。
顧野披了襖子出去，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三副豬雜和一大包骨頭，板車上還有一小塊用油紙包好的豬肉。
劉屠戶的聲音從院門外傳進來：“今天殺了兩頭豬，給你挑的好的！
骨頭也多拿了幾根！不值啥錢”
顧野應了一聲，道了一個謝，抓了一把曬乾的大棗，又把東西拎進灶房擱在案板上。
陸穗安已經醒了，繫上圍裙蹲在灶臺前面，把灶膛裡的火先引著了。
灶膛裡的柴火還是昨晚上睡前攏好的，添了一根細柴就竄了起來，火光把灶房映得亮堂堂的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和陸小滿嘰嘰喳喳的說話聲。
陸母推開院門走在前面，手裡挎著一隻小籃子，籃子裡裝著幾塊幹餅和一把乾菜。
這幹餅就是他們幾人的早飯
陸父跟在後頭，手裡拎著一小壇新醃的酸菜。
陸小滿跑在最後面，一進院子就吸了吸鼻子：“好香！姐姐的湯是不是燉上了？”
陸穗安正在灶臺邊洗豬雜：“剛到，還沒下鍋呢，就數你鼻子倒是靈。”
陸母把籃子擱在案板上，挽起袖子走到灶臺邊看了看那三副碼得整整齊齊的豬雜：“三副，夠燉一大鍋了
就是不會知道今天會不會賣光了”
她把手伸進木盆裡試了試水溫，“這開春的水還是有點涼，我去燒一鍋熱的。”
陸父已經蹲在灶膛前面把火燒旺了，鐵鍋裡的水很快就冒出白汽。
陸小滿站在灶房門口猶豫了一下，看著灶臺上大人忙忙碌碌的身影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書
最後還是無奈搬了小板凳在灶房門口坐下來，翻開《三字經》開始唸書。
日頭從院牆外面照進來，落在他後背上，他念的聲音不大不小，一句接一句的，念得認真，偶爾卡住的地方就翻回上一頁再看一遍。
陸穗安把三副豬雜從盆裡撈出來，擺在案板上。
三副豬雜堆在一起佔了半張案板，豬心、豬肝、豬肺、豬腸、豬肚，一樣一樣碼開，泛著新鮮的淡粉色。
她先把豬腸和豬肚拿鹽搓了，翻過來又搓了一遍，清水衝了兩遍，又換了一盆水泡著。
豬心剖開洗掉裡面的血塊，豬肝切成大塊泡水去腥。
顧野蹲在旁邊幫她打下手，洗好的豬雜放在另一隻盆裡，整整齊齊地碼了兩層。
陸母把泡好的豬雜撈出來放在案板上，拿刀切成大小均勻的塊，切面乾淨利落，紅白分明。
陸母手上的刀又快又穩，每一刀落下去都切得勻實利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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