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攤之後，碼頭邊漸漸安靜下來了。幫工們散了，貨船上的麻袋也卸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幾個工人在收拾繩索和板車。
河邊那幾棵老柳樹的枝條垂在水面上，風一吹輕輕晃著，新冒出來的嫩芽在午後的日頭裡泛著一層嫩綠的光
灰耳朵在柳樹底下甩著尾巴，棚子頂上的茅草被日頭曬得微微發燙。
陸穗安把鍋蓋蓋好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看了看灶臺邊收拾整齊的碗筷和疊好的空筐。
今天生意不錯，湯賣得比預想的快，餅子也沒剩下幾張，一家人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還有很多人沒有買到豬雜湯，都讓陸穗安明天多做點
她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收拾案板的陸父和正在擦桌子的陸母，走到顧野旁邊壓低了聲音說：
“趁現在天還早，咱倆去一趟賣肉的店，把豬雜和骨頭的事定下來。”
顧野點了點頭：“你去說，我聽著就行。”
陸穗安轉頭跟陸父陸母說了一聲：“爹，娘，你們在這兒看著攤子
把東西收拾好就行，我跟顧野去趟肉鋪，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陸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：“去吧，這兒有我跟你爹呢。”
兩個人趕著驢車沿著河邊往集市走。
日頭曬在背上暖洋洋的，河邊的小路鋪得歪歪斜斜，車輪碾過細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顧野坐在前面趕車：“你知道哪家有屠戶？”
陸穗安說：“先去肉鋪問問，他們殺豬的人住在哪兒。
咱們要的是長期供貨，得找到殺豬的人家。”
顧野沒再說話，抖了抖韁繩，驢車的速度快了一些。
到了集市，陸穗安沒進肉鋪，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，看見一個拎著半扇肉出來的婦人，便上前問了一句：
“嬸子，你知道鎮上哪個屠戶家離柳樹溝近不近？”
那婦人想了想：“村東頭劉屠戶家就是殺豬的，他家離柳樹溝不算遠。
你自己去他家問問，他每天清早都在院子裡殺豬。”
陸穗安道了謝，順著婦人指的方向找了過去。
劉屠戶的院子在村東頭，比尋常人家大出一截。
院子角落搭著殺豬的架子，旁邊一口大缸裡泡著幾把刀，牆角堆著一摞豬毛，石槽邊上還留著沒衝乾淨的水漬。
劉屠戶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人，繫著一條油光發亮的皮圍裙
正蹲在院子裡收拾案板上的豬頭，聽見有人推門抬頭看了一眼：“誰？
陸穗安進了院子：“劉叔，我是柳樹溝的，顧野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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