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攤的前一天，顧野專門去了一趟碼頭。
他趕著灰耳朵，在碼頭邊上找到了那個穿短褐的工頭。
工頭正蹲在石階上抽菸袋，看見一個年輕後生牽著驢車過來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幹啥的？”
顧野在他旁邊蹲下來：“叔，我家裡想在碼頭邊上支個攤子，賣熱湯和餅子
問問您行不行，佔多大地方、收不收錢。”
工頭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，在鞋底磕了磕：“以前也有人想來擺過，沒擺成，嫌賺不了幾個錢。
你要是真來，別擋著道就行，不收錢。”
顧野點了點頭：“不擋道，就在柳樹底下那幾棵旁邊搭個棚子。”
工頭重新把菸袋叼回嘴裡，含混地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顧野回到家把這事跟陸穗安說了
陸穗安正在灶房裡收拾明天要用的東西，灶臺上擺著洗好的豬雜、泡發的幹筍、磨好的雜糧面，還有幾樣零碎物件。
她聽了這話手上的活沒停，只應了一聲：“行，那明天早點起。
你去跟娘說一聲，讓他們天不亮就過來。”
第二天，天還黑著，陸穗安就醒了。
窗紙外頭還是墨色，灶房裡的燈已經亮了，橘黃的一團光從灶房門口透出去，照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。
顧野比她起得更早，灶膛裡的火已經燒上了，鍋裡的水開始冒熱氣，灶臺旁邊的木盆裡泡著昨晚收拾好的豬雜。
他蹲在灶臺前正把灶膛裡的柴火撥得更旺一些，火光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映得忽明忽滅。
陸穗安沒有多話，繫上圍裙走到灶臺邊上，把泡好的豬雜從水盆裡撈出來，放在案板上又搓了一遍。
豬雜洗了三四遍，換了兩回水，直到水清了，豬雜表面泛著乾淨的淡粉色
才拿刀把豬雜切成大小均勻的塊，和豬骨頭一起下鍋焯水。
鍋裡的水燒開了，豬雜和骨頭在滾水裡翻了兩滾，水面浮起一層灰白色的沫子，她拿勺子撇乾淨了
把豬雜和骨頭撈出來衝了衝，換了一鍋清水重新下鍋，加了薑片和蔥段，蓋上鍋蓋，讓湯慢慢燉著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陸父和陸母帶著陸小滿來了。
陸小滿進了院子就喊了一聲“好香”，被陸母拍了一下後腦勺：“小聲點兒，湯還沒燉好呢。”
陸小滿縮了縮脖子，跑到灶臺前面踮腳看了一眼鍋裡翻滾的奶白色湯，又跑開去院子裡摸灰耳朵的脖子了。
陸母挽起袖子走到灶臺邊，看了看案板上已經揉好的麵糰和拌好的肉餡，點了點頭，開始擀餅。
陸父蹲在灶膛前看了看火勢，又添了一根柴，把火燒得更旺了些。
麵糰在案板上被擀成薄薄的圓片，陸母拿小勺舀了一勺肉餡擱在麵皮中間，手指頭一捏一合，一個圓潤的餅就包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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