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滿往車板上一坐，腿晃著：“那我明天放學也來碼頭幫你們賣！”
陸穗安被他的語氣逗笑了：“行，明天你要是來，就幫姐姐遞碗。”
驢車回到碼頭的時候，陸父和陸母已經把攤子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桌子歸攏到棚子底下，筐和碗摞好放在板車上，鍋裡剩下的湯汁也倒乾淨了，鍋沿擦得鋥亮，蓋子嚴嚴實實地扣著。
一家人坐上車，灰耳朵邁開步子沿著土路往家的方向走，日頭已經從正當頂開始往西偏了，把驢車的身影拉得斜斜長長的。
回到家，顧野把灰耳朵卸了套牽回棚子裡添了草料，一家人進了灶房把門關上
陸穗安把圍裙兜裡的銅板倒在炕蓆上，又從錢袋子裡把碎銀子也倒出來，一枚一枚數了兩遍。
銅板在油燈底下泛著黃澄澄的光，她數完了抬頭說了一句：“今天總共收了一百零七文。
湯賣了二十六碗，一碗兩文，五十二文；
雜糧餅十四個，一個兩文，二十八文；肉餅九個，一個三文，二十七文。加在一起一共一百零七文。”
她拿木炭在地上劃拉了一遍，“今天用的是劉屠戶送的一副豬雜，五文錢。
骨頭沒花錢，豬肉一斤十五文，用了大約半斤多，算十文。
雜糧面和麵粉大概四文，柴火和姜蔥約兩文。攏共成本二十一文。
今天淨賺八十六文。”
灶房裡安靜了一瞬
炕蓆上那堆銅板在油燈底下泛著光，陸母坐在小板凳上，手指頭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。
她看了看那堆銅板，又看了看陸穗安：“今天……一天就賺了這麼多？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：“今天頭一天，還不太熟，後面只會更多。
一副豬雜燉一鍋湯，今天二十六碗離滿鍋還差一些。
明天起每天三副豬雜，三副豬雜燉一大鍋，五六十碗湯輕輕鬆鬆，到時候進項翻一倍都不止。”
陸穗安把銅板分成兩堆，一堆推到陸母那邊：“娘，爹，今天的錢咱們五五分賬，你們拿一半。”
陸母沒有伸手：“安兒，這錢你自己收著。攤子是你支的、湯是你燉的，我和你爹就是幫著打打下手。”
陸父也開口了：“你娘說得對。我們過來幫忙是應該的，哪能分你們的錢。”
陸穗安把那堆銅板又往陸母面前推了推：“娘，你跟爹要是不要，這攤子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
你們天天來幫忙、天天出力氣，不拿錢算怎麼回事？”
陸母還要搖頭，顧野在旁邊開口了。他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，聲音不高不低的：
“娘，這錢你們拿著。就當是姐姐和姐夫贊助小滿讀書的。”
他看了一眼站在灶房門口的陸小滿，“小滿讀書是正事，書要讀、筆墨紙硯要買、書院裡的午飯也要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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