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顧野在燒水，柴火在灶膛裡噼啪響著，水已經冒了熱氣
一旁擱著一小碗白醋和半碗黃酒，都是等會兒搓洗和焯水要用的。
陸小滿蹲在一邊看著，覺得大腸原來長這樣，彎彎曲曲的，看著跟平時吃的東西完全不一樣。
陸母搓完了第三遍，把大腸放進清水裡泡著，又用白醋和鹽搓了一遍才算了事。
陸穗安把滷豆腐從鍋裡撈出來，用筷子夾起一塊放在案板上晾著。
豆腐片已經變成了深褐色，表面油亮亮的，湯汁在豆腐表面的細孔裡微微滲著光，輕輕一按湯汁就從邊角溢位來。
陸穗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遞給陸小滿：“嚐嚐”
陸小滿吹了吹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：“好吃！鹹鹹的，香香的，軟軟的！”
他又咬了一口，把剩下的塞進嘴裡。
顧野端著一盆水走進灶房，盆裡是洗好的大腸。
他把大腸瀝了瀝水放在案板上切成小段，每段大約兩指長。他切得認真，幾乎每段都一樣長短。
陸穗安把大腸段下鍋焯水，滾水裡翻了兩滾就撈出來，鍋裡浮了一層薄薄的沫子，她拿勺子撇乾淨了。
大腸焯過之後縮了一圈，表面更緊實了。
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——把大腸放進滷水裡慢慢滷。
陸穗安把焯好的大腸段下進滷水鍋裡，鍋蓋蓋上，灶膛裡的火調小了一些，讓滷水保持微微翻滾的狀態。
滷大腸得慢慢來，急不得，火大了肉會緊，火小了進不去味。
大腸在滷水裡咕嘟著，香料的氣味越來越濃，八角桂皮的辛香混著花椒幹辣椒的麻辣，和滷水本身的鹹鮮醇厚融在一塊兒，滿灶房都是那股濃烈的香氣。
陸小滿蹲在灶臺邊，每隔一會兒就站起來看看鍋，又蹲回去。“姐姐，好了沒有？”
陸穗安掀開鍋蓋看了一眼，用筷子戳了一下大腸：“還早呢，再燜一會兒。”
她把鍋蓋重新蓋上，又在灶膛裡添了一根柴，讓火維持住那點餘溫。
日頭升到正當中的時候，陸穗安終於揭開了鍋蓋。
熱氣騰地湧上來糊了她一臉，她眯著眼拿筷子夾起一段大腸看了看——
表面已經變成了深醬色，油亮亮的，滷汁掛在腸壁上，在光裡泛著一層潤潤的光。
她把那段大腸放在案板上切了一小塊，遞到陸小滿嘴邊：“嚐嚐。”
陸小滿猶豫了一下，張開嘴接了。
他嚼了兩下——
先是滷汁的鹹鮮在舌尖鋪開，緊接著是花椒的麻和幹辣椒的辣，不重，穩穩地藏在醇厚的滷味後面，像是秋天躲在夏天后面等著冒頭。
他嚼著嚼著，嘴巴微微張開了，眼角的淚花在光裡閃了一下，像是在那一瞬間被麻味嗆了進來。“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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