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會散場了
許知遠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麻，他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，把筆擱回硯臺邊上，合上布袋子，繫好袋口的繩子，跟著人群往外走。
迴廊下，孫文遠和吳生正在門口等馬車。
許知遠走過去的時候沒有笑，孫文遠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許兄，你那詩交了沒有？”
許知遠答：“交了，但是沒選中，我覺得我寫的很好，至少能得到大人的青睞”
孫文遠點了點頭：“許兄不必介懷，今日來的人多，陳侍郎也未必能一一細看。
沒看上，只能說明他與許兄無緣
走走走，今天本小爺請客，去春風閣喝酒。”
許知遠聽著，心裡翻上來一個念頭——不是沒看見，是故意不選。
他那首詩寫得好，比他平日裡交上去的那些都好，陳侍郎怎麼可能看不見？
是有人動了手腳。他看了一眼孫文遠的側臉，那人正低頭擺弄手裡的摺扇，表情毫無異樣。
他收回目光，面上淡淡的，不露半分波瀾。
青崖書院的學生們已經回到了學堂
周先生在最前面坐下，手裡拿著一摞紙：“把你們在文會上寫的詩默出來，一字不差。”
學生們各自鋪紙提筆，陳景山最快寫完，他寫的是：
“春山新雨過，草色入簾深。野徑無人到，閒花落滿襟。
鳥啼知晝暖，魚戲見潭心。獨坐觀雲起，悠然忘古今。”
他擱下筆，把紙吹了吹，放在了一旁
周先生拿起來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放在手邊，點了點頭：“這首留下來。”
旁邊的同學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陸小滿寫得慢一些，他寫的是：
“柳條垂到水面上，燕子飛過田埂旁。春風吹著草芽長，泥土裡面有太陽。”
字跡還帶著些稚氣，句子也短，讀起來很淺，可每一句都是他親眼看過的東西
柳條、燕子、田埂、草芽、泥土，還有春天從泥裡滲出來的那股暖意。
周先生拿起他那張紙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放在陳景山那張紙的旁邊：
“這首也留下，雖然文筆稚嫩，但是寫的東西卻很有畫面
也都是自己親眼所見”
然後他抬眼看了看堂屋裡其餘幾個學生：“文會看過了，詩也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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