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她得去鎮上打聽一下，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她閉上眼睛的時候，窗紙在風裡撲撲響了兩聲又安靜了。
陸小滿那邊是另一番光景
驢車在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，灶房的燈還亮著，從窗紙裡透出來，把門口的青磚地照得暖融融的。
陸小滿從車上跳下來，顧野和灰e耳朵也在夜色下回家了
陸母正蹲在灶臺前面盛湯，聽見院門響抬頭衝外頭喊了一句：“回來了？”
陸小滿跑進灶房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，吹得灶臺上的油燈歪了一下：“回來了！”
陸母把盛好的湯碗擱在桌上：“今天文會咋樣？”
陸小滿把書包放在凳子上：“好多人，起碼上百個。”
他把看見的那些人、聽到的那些詩說了一遍，說到陳侍郎念那三首詩的時候，他也試著背了兩句
“有一首寫的特別好，最後兩句我一直記著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“一蓑煙雨裡，種得幾山園。”
陸父從裡屋端著一碟紅燒肉出來擱在桌中間
肉塊燉得油亮亮的，醬紅色的湯汁在碗底微微晃著，肥肉微微顫動，瘦肉泛著柔潤的醬色。
陸小滿的眼睛亮了：“娘！今天吃紅燒肉？”
陸母把筷子遞過去：“專門給你做的。”
陸父也坐下來了，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一塊擱進陸小滿碗裡：“多吃點，文會去了半天，腦子動了，肚子不能空著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桌邊，灶膛裡的火還燃著，把灶房烘得暖融融的。
陸小滿端起了飯碗，扒了兩口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把碗放下：“夫子說我的詩能看。”
他把那首詩又唸了一遍，唸完之後又說，“陳景山師兄寫的比我好多了，夫子把他的詩單獨收起來了。”
陸母問：“陳景山是誰？”
陸小滿答：“書院裡年紀最大的那個，比我大好幾歲，功課一直排頭一個。
他寫的那首詩，夫子看了兩遍都沒放下，最後把它疊好擱進自己書卷裡了。”
陸父給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：“那你好好學，以後也能寫他那樣的。”
陸小滿點了點頭，低頭扒了一大口飯。
吃完飯陸小滿洗了臉回到裡屋，躺下來的時候窗外的月光從窗紙裡透進來落在他枕邊。
他閉著眼睛，那兩句詩又浮上來了：“一蓑煙雨裡，種得幾山園。”
他在心裡又唸了一遍，那幅畫面在他腦子裡鋪開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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