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手收回來的時候,他的指頭還勾著她的指頭,不肯松。
她把他抱在懷裡,貼著自己的胸口,低聲說了一句:“乖兒子,我是你娘呀,生你的娘呀。”
他哼了一聲,又睡過去了。
可許母一回來,就把孩子抱走了
趙錦心坐在炕沿上,看著許母把孩子抱在懷裡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,往自己屋裡走。
她坐在那裡沒有動,手擱在膝蓋上,掌心還留著那團小東西的溫度,可手裡已經空了。
她把掌心翻過來看了看,又翻回去,攥成了拳頭。
那天夜裡她躺在炕上,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。
孩子現在跟許母親,吃許母喂的米湯,睡許母的床,聽許母哄他的聲音。
她這個當孃的,每天只能抱一小會兒。
等孩子長大了,認人了,第一個認的是許母,第二個是許知遠,她這個娘排在後面。
她想起上輩子
上輩子她守寡二十年,沒有孩子,一個人過。
這輩子她拼了命搶了許知遠,懷了孩子,生了兒子,可兒子被許母抱走了。
她把這個家裡裡外外都恨透了,許母把她當外人,許知遠跟她隔著一層,連她生的孩子都不讓她管。
她躺在那張冷炕上,把手擱在肚子上,肚子已經癟下去了,空落落的,比沒懷孕的時候還空。
她把被子拉到胸口,盯著牆上那道長長的裂紋看,看得眼睛發酸。
第二天早上她從炕上起來,走到灶房門口,看見許母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,懷裡抱著孩子,正拿小勺子舀了米湯往他嘴邊送。
趙錦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她沒有回里屋,走到院子裡,蹲在井臺邊上,把昨天換下來的尿布擱在盆裡,一件一件搓過去。
手浸在涼水裡凍得通紅,她也沒有縮回來。
她把尿布搓完了擰乾了搭在繩子上,風把尿布吹得晃了一下又停住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,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轉身回了灶房。
許母已經把孩子抱回自己屋裡了,灶臺上擱著一碗粥,還是稀的,米粒沉在碗底。
趙錦心端起來喝了一口,把碗擱下了。她站在灶臺前面,把手擱在灶臺上,指尖叩著灶臺邊沿,一下一下的。
她把那個夢又唸了一遍,紅袍子、高頭大馬、狀元郎。
唸完了,她把碗裡剩下的粥端起來喝乾淨了,擱下碗,轉身出了灶房。
趙錦心沒有去抱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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