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錦心是臘月十五生的，孩子差幾天足月，生下來憋了氣，哭第一聲的時候又細又弱，穩婆倒提著拍了好幾下才哭出聲來。
大夫走的時候說了一句“憋過的孩子機靈”
許知遠記住了，許母也記住了
趙錦心躺在炕上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。
是個小子，她生了小子
可這月子裡，她沒有抱過孩子幾回。
頭三天她躺在炕上下不來，許知遠端了三回飯擱在炕沿上，粥是稀的，湯是涼的，她端起來喝了，把碗擱下。
許母進來看了一眼孩子，拿舊布巾裹著擱在她枕頭邊上就走了，灶房裡傳來鍋碗碰著灶臺的聲響，一下一下的。
趙錦心躺在炕上偏頭看那個裹在舊布巾裡的小東西，臉是皺的，眼睛閉著，嘴巴一張一合。
她把手擱上去，指頭碰了碰他的臉頰，他動了動嘴，像是找什麼東西。
她把手收回來，擱在枕頭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第四天她撐著炕沿坐起來，想下地走走。
剛把腳擱在地上，許母推門進來了，看見她坐在炕沿上，把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擱：“你起來幹什麼？躺著。”
趙錦心說：“我想抱抱孩子”
許母走到炕邊把孩子抱起來，抱在懷裡晃了晃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：
“你身子還沒養好，別亂動，孩子我抱就行。”
趙錦心坐在炕沿上，看著許母抱著孩子出了裡屋，簾子在身後合上了。
她聽見灶房裡傳來許母哄孩子的聲音，嗯嗯啊啊的，又輕又軟，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調子。
她把擱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掐出幾道淺印子，又慢慢鬆開了。
第七天的時候，趙錦心能下地走動了。
她走到灶房門口，看見許母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，懷裡抱著孩子，正拿小勺子舀了米湯往他嘴邊送。
趙錦心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許母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喂。趙錦心說：“我來吧”
許母把小勺子擱回碗裡，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：“你歇著去，我來就行。
你身子還沒養好，別逞強。”
趙錦心站在灶房門口沒有動，手擱在門框上，指頭扣著木框邊沿。
許母把最後一口米湯喂完了，拿舊布巾擦了擦孩子的嘴角，抱著他站起來往自己屋裡走。
趙錦心跟了兩步，在堂屋門口站住了
許母進了屋把門掩上了，簾子垂下來，把裡外隔成了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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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話有總母許，手想心錦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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