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陸小滿揹著書包去了書院。
到了書院門口,還沒進門就碰見了陳景山。
陳景山站在廊下,手裡攥著一卷書,看見他來了點了點頭:“來了?夫子在裡面等著呢。”
陸小滿跟著他走進學堂,屋裡已經坐了好幾個學生,有幾個是這次一起去縣裡考的,還有幾個是沒去的,坐在位子上翻著書,偶爾抬頭看一眼門口。
陸小滿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,把書包擱在桌角,還沒把書拿出來,周先生就從外面進來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長衫,頭髮梳得比平時齊整,手裡拿著一卷紙,走到講臺前面站定了,目光從七個學生身上掃過。
“縣試的榜,你們都看了?”
周先生把手裡的紙擱在講臺上,“這次青崖書院去了三個人,中了兩個。
陸小滿,第十六名;陳景山,第九名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落在該落的地方。
學堂裡靜了一瞬,然後坐在陸小滿旁邊的那個沒去考試的學生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,低低地“喲”了一聲,又趕緊把嘴閉上了。
陳景山坐在前排,沒有回頭,但背挺得比剛才直了一些。
陸小滿低頭看著桌面,手裡的筆擱在硯臺邊上,筆桿上的漆被他攥得微微發燙。
周先生把手裡那張紙展開,唸了一遍上面寫的名字和名次,唸完了把紙摺好擱在講臺上,目光從七個學生身上掃了一遍:
“考上的兩個,接下來的路還長。明年府試,後年院試,過了院試才是秀才。你們才走了一半的路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“沒考上的也別灰心。這次沒去考的,明年一起去。書要接著讀,試要接著考。
一次不中就兩次,兩次不中就三次。讀書這件事,急不來。”
他從講臺邊上拿起兩隻新筆袋,一隻遞給陳景山,一隻遞給陸小滿,筆袋裡各裝著一支新筆和一塊新墨。
陳景山接過筆袋看了一眼,收進了書包裡。
陸小滿把筆袋開啟,把裡面那支新筆拿出來看了看,筆桿比他那支細筆粗一些,筆尖的毫也齊整,他又把筆放回去,把筆袋繫好,擱進書包裡。
周先生又從講臺邊上拿起幾本舊書,是幾本翻得起了毛邊的《論語》和《孟子》,一本一本遞給沒考上的幾個學生:
“書是舊的,字是新的。拿回去看。”
幾個學生接過來翻了翻,又擱在桌角上了。
周先生回到講臺後面,把手裡那捲紙展開:“還有一件事,縣裡要辦一場文會,是縣太爺親自張羅的,每年童生試放榜之後都辦。
今年新進的童生都要去,幾個書院的夫子也去。
文會上有個流觴曲水的環節,大家坐在水渠旁邊,酒杯順水漂到誰面前,誰就作一首詩。
不限韻,不限體,作完了念出來,大家評。”
他把手裡那張紙上的內容唸了一遍,無非是日期、地點和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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