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裡的紅油咕嘟咕嘟地冒著細泡，辣椒的紅色一點一點滲出來，把整鍋油都染成了透亮的暗紅。
熬了小半炷香的功夫，她把剛才撈出來的油渣和炸肉片倒回鍋裡，拿鏟子翻了兩下，肉渣和肉片裹上一層紅油，在鍋裡翻著跟辣椒碎和蒜末混在一起。
紅油麵上浮著金黃的油渣和焦脆的肉片，看著就讓人嘴裡直冒口水。
顧野站在灶臺邊上被辣味嗆得偏了偏頭，但沒有走開。
他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油和肉渣，問了一句：“這個怎麼吃？”
陸穗安拿鏟子攪了攪：“拌麵、蘸餅子、拌涼皮都行。等會兒你先嚐嘗。”
她又熬了一會兒，等辣椒的香味徹底逼出來了，才把鍋從灶臺上端下來擱在一邊晾著。
紅油在鍋裡慢慢平靜下來，表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光，肉渣和炸肉片沉在鍋底，顏色比剛才更深了。
中午忙完了最後一桌客人，陸穗安把辣醬盛進一隻小碗裡，又拿了一隻勺子擱在碗邊。
陸母做了幾碗熱湯麵，白麵擀的，麵條在碗裡臥著，上面擱了幾根青菜。
陸穗安舀了一勺辣醬擱在自己那碗麵裡，紅油在湯麵上散開，把整碗湯染成了淺淺的橘紅色，幾粒油渣和焦脆的肉片浮在面上。
她拿筷子攪了攪，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，辣味從舌尖一路竄到嗓子眼，額頭立刻冒了一層薄汗。
她嚼了兩下，又夾了一片炸肉片擱進嘴裡，肉片被紅油泡得微微發軟，咬下去外面是辣的，裡面還留著一點炸過的焦香。
她又舀了半勺辣醬擱進碗裡。
顧野也舀了一勺擱在自己碗裡，拌勻了吃了一口，辣得他眉頭動了一下，但沒有停筷子，又吃了第二口。
他夾到一粒油渣嚼了嚼，酥脆的油渣在嘴裡碎開，混著辣油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，他嚥下去之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
陸母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碗裡的紅油，眉頭皺了皺，也舀了小半勺擱在自己碗裡，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，端起碗喝了半碗湯才緩過來：“太辣了，我吃不了這個。”
陸小滿放學回來的時候看見灶臺上擱著那碗紅彤彤的辣醬，拿筷子蘸了一點擱在舌尖上，立刻跳起來找水喝，灌了大半碗涼水才緩過來：
“姐姐你吃這麼辣的東西不難受嗎？”
陸穗安從灶臺前面轉過身來看他一眼：“不難受。”陸小滿又灌了一口水，把碗擱下：“太辣了，我還是吃蒜泥白肉吧。”
那天下午陸穗安自己又做了一鍋辣醬，這回多放了半把幹辣椒，還多切了一塊醃肉。
她把肥肉丁煸出油，瘦肉片炸到焦脆，油渣和肉片撈出來擱在碗裡，鍋裡留了紅彤彤的辣油。
把辣油盛進兩隻小罈子裡，又把油渣和肉片分了一半擱進其中一隻罈子裡，拿蓋子蓋好了。
另一隻罈子只裝了辣油，留著炒菜的時候擱一勺提味。
她把兩隻罈子擱在灶臺底下，站起來的時候後腰酸了一下，撐著灶臺邊沿站了一會兒。
顧野從旁邊走過來，把手擱在她後腰上按了按，沒有說話。
陸穗安站著讓他按了一會兒，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：“好了”
顧野把手收回去，把灶臺上的鍋端到井臺邊去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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