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六那天夜裡,陸穗安發動了
幸好顧野早有準備,才不至於這麼慌張
買這個院子的時候他就想好了,廂房多一間,就是為了讓陸父陸母搬過來住,到時候生產的時候,就有人在幫忙。
顧野跟陸母說過不止一回:“娘,安兒生的時候你們得來。
我怕我一個人腦子轉不過來。”
陸母當時笑他:“你一個大男人,怕什麼?”
雖然陸母這麼說,但是自己也是很害怕的,她也想來幫忙,但是怕顧野想的太多了
都想好了,等陸穗安生產的時候,就讓陸小滿報信,她和陸父就直接過來幫忙,照顧月子
陸穗安沒婆婆,她這個當孃的就要在坐月子的時候頂上
畢竟顧野對她們家真是好的沒話說
顧野沒笑,認認真真地說:“娘,我怕”
所以陸父陸母從村裡搬了過來,鋪子那邊的活也交給了陸父照看,陸母每天過來守著,連陸小滿放了學也直接往新院子跑。
顧野把該準備的東西一樣一樣備齊了——
艾草擱在正房門口,油紙墊在褥子底下,乾淨的舊布巾碼在櫃子裡,那把舊剪刀拿開水燙過擱在灶臺上,連王穩婆的住處他都提前跑了兩趟認門。
灶臺底下的柴火碼了三層,水缸一天灌三遍,連灶房門口那隻舊木桶都換了新繩,提水的時候不會晃。
可到了真發動的那一刻
顧野還是慌了
陸穗安是後半夜被疼醒的
她翻了幾個身,後腰一陣一陣地發酸,從後腰絞到小腹,絞得她攥緊了被角。
她伸手推了推旁邊的顧野
他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,一下子坐起來了,鞋都沒顧上穿就往外跑。
他先跑到廂房門口拍陸父陸母的門:“娘!爹!安兒要生了!”
陸母披著衣裳出來,快步進了正房看了看陸穗安,回頭跟顧野說:“去請王穩婆,他爹,你燒水。”
陸父應了一聲,鑽進灶房生火去了
陸小滿還是醒了,披著衣裳從廂房探出半個腦袋,被陸母攆回去:“回去睡,沒你的事。”
他縮回去了,可沒過一會兒又探出來,蹲在廂房門口,把衣裳攏緊了,看著灶房和正房之間來來去去的人影。
顧野一路小跑把王穩婆接來
穩婆進了正房把門掩上了,陸母在屋裡幫忙,陸父在灶房裡守著火,一鍋熱水燒得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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