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承嗣四個月了，還是難帶
趙錦心從滿月酒席上回來那天夜裡，孩子就開始哭。
她把他擱在炕上，他哭
抱起來，還哭；喂米湯，不喝；換尿布，不溼。
她把他貼在胸口上拍了半天，哭得嗓子都啞了，才哼哼唧唧地睡過去。
趙錦心剛把他擱回炕上，還沒轉過身，他又醒了，扯著嗓子哭起來。
趙錦心一宿沒閤眼，天快亮的時候，孩子終於睡沉了，她把胳膊從他脖子底下抽出來，酸得抬不起來，靠在炕牆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剛閉上，灶房裡傳來許母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鍋蓋碰著鍋沿的響動，然後是許母的嗓子從灶房那頭逼過來：
“天亮了還不起？水缸裡沒水了，去挑一擔回來。”
許母還是和以前一樣磋磨趙錦心，並沒有因為她生了一個男孩，就對她好言相對
趙錦心睜開眼，撐著炕沿坐起來。她把孩子擱在炕上，拿被子圍了個窩，穿上鞋出了裡屋。
許母站在灶臺前面，手裡攥著鍋鏟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孩子夜裡又哭了？”
趙錦心說：“是，哭了一宿，嗓子都有點啞了。”
許母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擱：“哭了一宿你也不哄哄？
我在隔壁房間都聽見了，吵得睡不著。
你知不知道我白天還要帶孩子？
夜裡睡不好，白天哪有精神？”
趙錦心說：“娘，我哄了，哄不好。”
許母哼了一聲：“哄不好？
你哄孩子哄不好，當初怎麼不讓我帶？
我帶的時候他夜裡從來不哭，跟著你睡就哭，你倒是說說，你是怎麼帶的？”
趙錦心沒有接話，拿了扁擔和水桶出了院門。
她蹲在井臺邊上打水的時候，手還在抖，一夜沒睡，眼前一陣一陣地發花。
她把水桶提上來，扁擔往肩上一擱，水桶在兩頭晃了兩下，她站穩了，挑著往回走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
白天許母帶孩子，趙錦心洗衣、做飯、劈柴、挑水、掃院子。
許母的嘴從來沒停過——
“粥熬稀了”“菜切粗了”“衣裳沒搓乾淨”“院子掃了跟沒掃一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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