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不是將軍府, 我們何至於跟著受這份罪! 如今她們把銀錢全都攥在自己手裡, 反倒叫我們吃這些狗都不吃的吃食。”
她抬手,將手裡硬邦邦的黑麵饅頭狠狠扔了出去。
饅頭落地的瞬間,周遭幾名餓極的流放犯人一擁而上, 眨眼間爭搶殆盡。
一路流放, 官差分發的吃食本就少, 乾硬黑饃, 已是眾人活命的口糧。
在宋蘭花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, 氣急嘶吼:
“我的饅頭!是誰搶了我的, 給我吐出來!”
眾人四散躲開, 無人敢應聲, 也無人愧疚。
之夏靜靜立在不遠處, 望著衝動魯莽又愚蠢的女人, 唇角的冷笑又深了幾分。
她緩步上前, 湊到宋蘭花耳邊, 壓得極低的聲音只有二人能夠聽見:
“如今你落得這般境地, 都是將軍府和柳知微所賜, 你就甘心一直受她壓著?”
宋蘭花神色一凜, 抬眼看向之夏,滿眼戒備: 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。” 之夏眼底藏著蘇阿尼,“我能幫你, 脫離現在的苦日子。”
宋蘭花脊背微繃, 並未立刻接話。
一路流放顛沛, 她在愚鈍, 也知人心叵測, 眼前之人突然示好, 絕無善意。
“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話, 轉頭告訴傅家人?”
之夏輕輕嗤笑, 語氣帶著積壓多年的不甘:
“我在將軍府住了十幾年, 同表哥一同長大, 悉心照料陪伴舅母, 到頭來又落得什麼結果?
他轉身娶了處處不如我的柳知微, 憑什麼!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難道你就甘願這樣被她欺負? 你還不知道吧, 剛才她給每個人都分了肉包子, 唯獨漏掉了你。”
宋蘭花心頭一震:“你少想挑撥離間。 你和她一樣, 都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“你不是挑撥, 你自己去看。”之夏淡淡開口,“ 你早已被傅家人排擠在外。 如今在他們眼中, 你我皆是不可信任的外人。 你大可去問問你的夫君,方才他吃過什麼。”
宋蘭花面色幾番變幻, 終究轉身, 快步走向傅恆。
傅恆見宋蘭花朝自己走來,身形微僵,下意識抬手捂住袖口, 喉頭一動, 慌忙將口中食物倉促嚥下。
他神色躲閃, 不敢直視她的眼睛。
這細微一畝, 盡數落進宋蘭花眼底。
“傅恆, 你這是什麼眼神? 見我過來躲躲閃閃, 莫非背地裡做了什麼虧心事”
宋蘭花清楚之夏是故意挑撥。 可瞧見傅恆明顯躲閃的模樣,猜忌的種子, 已然悄悄在心底生根。
“我......我能揹著你做什麼? 不過是怕你無端再找我吵鬧罷了!” 傅恆連忙扯了個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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