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微望著湊過來的柳梅和傅秋:“你們也想學?”
這幾日柳梅常同她一起做飯, 彼此早已熟稔, 當即懇切回道:
“只要你願意教,我們就學!”
傅秋性子軟, 平日極少說話。這是柳知微頭一回認真打量她。
生的模樣清秀,只是流放路上受盡苦楚, 面色蠟黃憔悴。
她垂著眼簾, 目光躲閃, 手指緊緊絞著衣角, 怯怯的站在後面。
柳知微目光直視她, 沉穩開口:“你不想學?”
傅秋沒想到柳知微會突然問到自己, 猛的抬起頭, 一雙清澈大眼望過來,轉瞬又低下頭, 聲音很輕:“我......我想學!”
“跟我學可以,但我對你們也有一個要求。”
“嫂子, 你又不是學堂夫子, 學採藥還能有什麼要求?” 傅子安一臉不屑, 嘴角漫不經心的揪著。
“草藥既可救人, 也可以換取銀錢。 往後我們的日子,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掙。 辨認草藥、採草藥也可以成為養活我們的本事。”
柳梅搓了搓雙手, 眼裡滿是興奮:“我一定認真學, 絕不會偷懶!”
傅秋小聲表態:“我也會認真學。”
唯獨傅子安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, 微微揚著下巴:“憑我的腦子, 書院夫子都誇我聰慧, 不過幾味草藥而已, 能有多難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!” 柳知微涼涼的瞥了他一眼, 語氣鄭重,“草藥可以救人, 也可以害人。 若是認錯、用錯、足以奪人性命。務必要記清藥性, 萬不可弄錯。”
柳梅、傅秋二人齊齊鄭重點頭:“我們一定認真學, 絕不會弄錯。”
傅子安聽見這番話, 也收斂神色:“我也會好好學。”
一百多人的流放隊伍依舊不緊不慢向前挪動。官差手裡的鞭子不時落在隊尾犯人身上。
捱打的犯人縮著脖子, 生怕下一鞭子再落在脊背,連滾帶爬地朝著隊伍前頭跑。
與其它犯人不同, 傅家幾名女子始終走在隊伍中間, 既不會落後捱了鞭子, 也不會走到最前頭。
她們時常留意路兩旁的荒草,搜尋草藥。
偶爾遇上幾株難得的名貴藥材, 柳知微便趁著午間歇腳,給幾人講解藥性、適合病症。
就連傅振鵬、傅仁兩兄弟, 也會湊過來聽上一聽。
唯獨宋蘭花, 瞪著眼, 滿臉不耐, 扭頭遠遠躲開。
官差頭子李虎, 目光總時不時掃向柳知微, 眼底帶著深深探究。
柳知微心知對方在暗中觀察自己, 面上依舊神色如常, 照舊教她們辨識草藥, 儘量不露出半點異樣。
天色緩緩沉落, 殘陽隱沒荒嶺, 暮色籠罩四野。
流放隊伍尋到一處背風的土坡停下。 犯人們四散坐在地面, 裹緊身上單薄破舊的囚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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