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中的氣氛本就緊繃， 提及過往， 傅恆面色沉沉， 垂下眉眼。
柳知微還是第一次，在傅恆的眼底看見真切的悲傷裹著說不出口的悔意。
一個荒唐念頭湧進腦海， 她眸底掠過一抹不可置信。
“二哥， 此事若是為難， 便不必說。 ”
心底雖好奇， 但終究是別人隱私， 她不願過分探究。
“我想說！”
傅恒指尖攥著一塊碎石， 指尖用力， 石頭在地面胡亂劃出道道凌亂的痕跡， 似是藉著這些壓抑心中翻湧的情緒。
“喜兒及笄前一日，我偷偷去找她， 想要提前送她一份及笄禮， 被宋蘭花攔，引去她的閨房......”
剩下的話堵在喉嚨， 再也說不出口， 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。
“是我太愚鈍， 輕信了她的謊話。都怪我， 害了所有， 害的喜兒遠走他鄉。”
哽咽沙啞的聲音自他的喉間傳出， 氣氛一時凝滯。
柳知微抿緊唇， 抬眼望向宋蘭花， 兩道目光驟然在空中撞個正著。
她微微挑眉， 沒有錯過宋蘭花眼底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。
宋蘭花飛快移開視線， 避開她的注視， 袖中藏著那包之夏給的毒藥。
柳知微心頭浮起一絲不安， 只覺宋蘭花神態不同，只是破廟人多眼雜， 她只能暗中留意。
外面大雨滂沱， 嘩嘩雨聲不絕於耳。
冷風裹著雨霧潮氣， 從破廟四處的塌陷處往裡湧， 溼冷的涼氣往人衣縫裡鑽， 廟內寒氣逼人，四處瀰漫著潮溼陰冷的氣息。
一名官差四下掃視一眼， 眼珠微微一轉， 看向李虎：
“老大， 這破廟裡太冷， 犯人們又淋了雨， 可別生病影響趕路， 不如每人分一碗熱湯。”
李虎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， 沒有出言反對。
官差朝著呆立一旁的宋蘭花呵斥一聲：“你， 幫忙過來幫忙給大家分湯。”
被點名的宋蘭花遲疑一瞬上前， 手心冒出一層冷汗。
指尖捏著袖裡的藥包， 懷玉執意要分包子給他的畫面一遍遍浮上心頭， 內心反覆撕扯， 遲遲沒有動手。
之夏靜靜立在一旁，臉上神色淡然， 不見半分急切。
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宋蘭花身上， 手指下意識攥緊。
輪到傅家人時， 官差掀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：“還不快點， 這麼大的雨， 不怕凍死在破廟裡？”
柳知微唇角輕斂，“多謝官爺。”
傅恆端著熱湯， 正要送向嘴邊之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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