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榮寶把卷子講完，下課前五分鐘，把粉筆往講臺上一擱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教室裡還瀰漫著粉筆末的乾燥氣味，他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從底下掃過去，像一把鈍刀子慢悠悠地刮過每個人的臉。
“最後一件事，換座位。”
底下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鍋，椅子腿蹭地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啊？怎麼又換？”
“我這次考砸了，不會要坐垃圾桶旁邊吧……”
趙榮寶抬手往下一壓：“安靜。摸底成績出來了，課代表把成績單發下去，家長簽字明天交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接著說：“全部出列，教室門口排隊。座位按這次摸底考成績排，第一名先挑，依次往後。都快點，別磨磨蹭蹭的。”
課代表接過那一沓紙，按名字往下傳。
有人接到之後立刻低頭掃了一眼，迅速折起來塞進桌肚；有人先翻到背面再看正面，然後用胳膊肘擋住，不讓旁邊人瞄見。
發到林嶼手裡的時候，課代表隨手瞥了一眼，手指頓了片刻，才把紙遞給他，眼裡的驚訝藏都藏不住。
全科第一。
林嶼臉上沒什麼波動，跟他預想的差不多，只是把成績單往桌兜裡一塞，繼續轉著手裡的筆。
“行了，都看完了吧？看完去排隊。”趙榮寶敲了敲講臺，片刻後全班同學整整齊的排成兩隊。
“第一名，林嶼，你先挑位置。”
全班的視線“唰”地聚到林嶼身上。
林嶼踱步走進教室，他本來想去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清靜。
腳步剛想往那邊邁，餘光瞥見斜後方的林妙妙，她手裡堆著一摞剛發下來的卷子，最上面那張數學卷，紅色的分數露在外面，扎眼得很。
林嶼腳步頓了下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趙榮寶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，低頭在紙上劃了一道：“行。錢三一。”
錢三一動作不緊不慢，他本來也想往第三排看，看到林嶼穩穩地坐在第三排靠窗，硬生生忍住了，聲音很平，平得像一潭死水：“我坐原來的位置。”
“行。”趙榮寶點點頭，繼續往下念。
名字一個一個念過去，輪到林妙妙時，趙榮寶抬頭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第三排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：“林妙妙，你坐林嶼旁邊。他成績穩定，可以帶帶你。你性格活潑，幫新來的同學適應一下新學校。”
教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林妙妙“啊”了一聲，猛地抬起頭，手指指向自己，“我？”
“對，你。”趙榮寶已經開始念下一個名字，“快點，別耽誤時間。”
江天昊在後排“嚯”了一聲，伸長脖子，笑得一臉促狹：“趙老師，這安排有私心吧？讓學霸帶學渣，您這是精準扶貧啊？”
趙榮寶一個眼神瞪過去，那眼神像淬了冰：“江天昊，有意見憋著，你再廢話，下回考試你坐講臺旁邊，我親自盯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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