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壓著剋制的怒意，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失望。
電話那頭的賀涵，聽完她一連串質問，非但沒有愧疚，反而低低笑了一聲，帶著幾分無奈，又幾分看透的從容。
“唐晶，你永遠都是這樣，遇事第一時間先往最壞的方向想我。”
唐晶冷笑，眼底盡是冰涼：
“不然呢？賀涵，你告訴我，我該往哪想？離職人員私會老客戶，行業規矩擺在這兒，還用我多猜？”
賀涵語氣清淡，不急不躁，緩緩解釋：
“我是見了幾家中小客戶的負責人。”
“但我不是挖走他們。”
唐晶一怔。
賀涵繼續開口，字字清晰：
“我跟他們見面、吃飯、溝通，從頭到尾只說了一件事——我賀涵即將徹底離開比安提，後續所有專案、所有對接、所有服務，全權交給唐晶。”
“我在幫你留人，幫你穩住這些小客戶。”
辦公室裡，唐晶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愣了好幾秒，腦子裡亂糟糟的風聲、同事的傳言、自己的預判，全部轟然錯亂。
她一直以為，賀涵在搶她的客戶、毀她的業績、斷她的前程。
原來他是在替她穩住人心，穩住這些零散的中小客戶。
電話那頭，賀涵的聲音依舊冷靜通透：
“這些客戶本來就心思浮動，我一走，他們大機率會猶豫換合作方。我出面一趟，替你把話說死，替你穩住口碑，替你壓下他們的顧慮。”
“我不搶你的單子，我在給你鋪路。”
唐晶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顫，心頭的怒火驟然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複雜難言的滯澀。
她誤會他了。
從頭到尾，是所有人都誤會了。
辦公室漫天風聲，人人揣測賀涵背刺老東家、撬資源、毀她前程。
可事實截然相反。
他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，默默替她穩住殘局，穩住人心。
可下一秒，唐晶驟然回過神。
她眼底的鬆動瞬間褪去，重新覆上一層清醒的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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