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晶從卡曼集團大樓走出來的時候，傍晚的風已經帶了涼意。
剛才會議室那一幕還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裡。
她沒有預約，直接登門，見到亞當之後沒有繞彎，把自己梳理出來的風險點、還有一套適配卡曼擴張計劃的諮詢思路攤開來講。全程專業、剋制，沒有半句情緒化的話。
亞當聽得很認真，時不時點頭，末了合上資料夾，臉上帶著客氣卻篤定的笑意：
“唐，坦白說，我非常欣賞你的判斷力，這份方案挑不出什麼毛病。只是很多決定不全來自紙面資料。賀涵見過我最難堪的時候，我們之間有一份超越合作的信任。這次，抱歉了。”
沒有激烈拉扯，沒有討價還價。
就是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話，把她這一趟、還有她衝合夥人位置很重要的一塊籌碼，直接擋在了門外。
唐晶禮貌起身，伸手和他握了握：“我明白了，謝謝你坦誠相告。”
走出辦公樓，她沒有立刻回比安提，撥通了賀涵的電話，語氣很平：
“有空嗎？見一面。”
約的是一間安靜的咖啡館。
賀涵到得不慢，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，神情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樣子，好像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。
唐晶把卡曼那份簡要提綱推到他面前，目光直直看著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亞當會是這個態度，對不對？私下鋪墊了這麼久，為什麼連一句招呼都沒有？”
賀涵端起面前的水杯，輕輕轉了轉，不慌不忙。
“商場先機就是個人籌碼。我已經離開比安提，不受任何公司立場束縛。我對接、維繫客戶，是為我自己的履歷、為我下一步落腳鋪路，談不上瞞著誰。”
唐晶眉梢微斂，心底一陣發沉：“可卡曼一直是比安提的重點客戶。你明知我在衝合夥人位置，明知這單對我至關重要。”
聽到這話，賀涵低低笑了一下，那笑意裡帶著一點唐晶從未見過的通透，甚至可以說是涼薄。
他往前微微傾身，眼神平靜地看向她，那句後來讓唐晶記了很久的話，就這樣慢悠悠說了出來：
“唐晶，我們是來賺錢的，不是來效忠比安提的。
平臺只是一塊牌子，我們唯一該在意的，只有收益本身。”
空氣驟然安靜。
唐晶心口像是被鈍物輕輕硌住，酸澀又無力。
她堅守職業底線、信奉光明磊落的競爭、執著於堂堂正正的輸贏。她曾以為，和賀涵十幾年知己，哪怕路不同，底線終歸相通。
原來不是。
賀涵眼看她神色變了，又放緩語氣補了一句：
“我手裡所有客戶資源，是我十幾年憑能力攢下的，不屬於比安提，更不屬於任何人。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握緊籌碼，證明我的價值。”
“所以在你眼裡，沒有什麼道義、沒有什麼共事情分？”唐晶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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