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幾乎是本能地撥了賀涵的號碼。
她自己都沒細想為什麼找他，以前遇到這種事，他們是並肩的；可今天剛見過那一面，心裡明明已經有了隔閡，慌亂之中，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那個腦子最清楚、遇事最穩的人。
電話接通，賀涵那邊背景安靜。
“賀涵，子君到辰星樓下了，要上去找凌玲，說想跟對方談、求她放手。我現在往那邊趕，你方便過來一趟嗎？”
賀涵沉默了兩秒。
他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句評判：真是糊塗。
可那句冷硬的話沒有立刻說出口。
他想起上次餐廳那一桌人，羅子君渾然不覺、還熱情給凌玲夾菜的樣子；想起她被自己話點到，還帶著一點不服氣、看不慣他那套“諮詢腔調”的模樣。
荒唐，天真，甚至有點拎不清，可那份藏在驕縱底下的脆弱，忽然在他心裡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本來完全可以推掉：就算羅子君是唐晶的朋友，可別人家的家務事，犯不著蹚渾水；之前他也一直是這個原則。
“我離那邊不遠，我先過去穩住她，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賀涵說得很淡，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唐晶鬆了半口氣：“謝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賀涵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。
他自己都沒太明白，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是看在唐晶的面子？還是……他隱隱有點不想看見那個一向養尊處優、嘴還挺硬的女人，當眾難堪、掉眼淚？
他把那點異樣壓下去，只當是一時惻隱，腳下卻加快了速度。
辰星大廈樓下。
羅子君一身之前那件玫調紅羊絨大衣，站在大堂門口，手指攥著包帶，指節都微微泛白。臉上沒有往日那種鬆弛的明豔，眼底浮著紅，卻還在強撐著體面。
賀涵先到。
他遠遠就看見了她。
沒有立刻上前說教，只是站在不遠處看了幾秒。
他見過商場上無數女人，冷靜、鋒利、懂得藏情緒；羅子君不一樣，她的慌張全都寫在眼睛裡，明明心裡怕得要死，還憋著一股要“挽救家庭”的勁兒。
有那麼一瞬，賀涵心裡那點慣常的挑剔軟了下來，不是心疼到要怎麼樣，是一種：原來這個只會買買買、還總跟我抬槓的女人，也有這樣一面。
他走過去，聲音依舊是平時那種不高不低、帶著幾分剋制的腔調，沒有哄，也沒有刺：“羅子君。”
羅子君猛地回頭，看見是賀涵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識還有點以前那種牴觸：“賀涵？你怎麼來了？唐晶呢？”
她對他本來就不算親近，甚至有點看不慣他那副什麼都看透的樣子。
“她在路上，特意讓我先來攔你。”
賀涵站定，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手上，頓了頓，沒有上來就講大道理，“你真覺得，上門‘求’，就能把家求回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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