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唐晶日夜忙碌的氛圍裡、和賀涵極致清醒的三觀影響下,羅子君混沌的心思,終於有了一絲鬆動。
她第一次開始好奇,開始想去看看,陳俊生日復一日身處的環境,到底是什麼樣子?
她一個人出門,走到辰星大廈樓下。
站在路邊,看著寫字樓裡進進出出、步履匆匆的人;又慢慢逛過附近的商業街、餐廳和清吧。
喧囂、匆忙、藏在體面之下的緊繃……她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這片環境裡藏著的壓力,也有看不見的誘惑。
她這才意識到,自己困在家裡十幾年,早就和外面的世界脫了節。
這場獨自的窺探,讓她破碎的心裡,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站起來、想要自救的微弱念頭。
看出羅子君不再一味沉溺難過,賀涵覺得是時候推她再往前一步了。
逃避和傷感解決不了任何事;要護住自己、護住平兒,就得正面面對離婚這件事。
看在唐晶的情分上,也出於一份清醒的考量,他主動開口:
“既然早晚要走到這一步,別被動等著別人安排。我幫你聯絡一位靠譜的離婚律師,你好好跟他談,把證據、權益、利弊都理清楚。就算真要分開,也不能任人拿捏,落得一無所有。”
市中心一家連鎖酒店的簡易茶室裡,窗簾半拉著,光線溫溫的,算不上多高檔,安安靜靜的沒什麼人。
羅子君拎著包推門進來的時候,還往四周掃了兩眼。
桌子對面已經坐了箇中年男人——就是李律師。
他不是羅子君想象裡那種一身筆挺深色西裝、氣場壓人的大牌律師。留著利落寸頭,身上套一件寬鬆迷彩工裝夾克,黑墨鏡摘下來擱在桌邊,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性散漫。
面前只放了一個邊角略磨的舊資料夾,沒有燙金名片夾,也沒擺一堆撐場面的物件。
羅子君在他對面慢慢坐下,心裡先就打了個問號。
她以前見慣的都是唐晶圈子裡那些穿戴講究的專業人士,眼前這個人實在太不像“大律師”了。
李律師抬眼衝她點了下頭,隨手把資料夾往旁邊推了推:
“羅女士?賀涵跟我打過招呼了。坐吧,不用拘束。”
羅子君捏了捏手裡的包帶,猶豫兩秒,還是沒忍住,直白問出口:
“不好意思啊……你真的是律師嗎?”
李律師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笑得有點無奈,又帶點見怪不怪。
“好多人第一眼都這麼問。我證書沒隨身帶,不過賀涵介紹的,不會錯。說起來我辦過的離婚案子,少說也有幾百件。”
他往後靠了靠,坦然補了一句:“實話跟你講,我自己離過四次婚,其中兩次還是跟同一個女人,每次都是全身而退。經驗這一塊,我還算夠格。”
羅子君嘴巴微張,一下子不知道該接什麼。
心裡那點疑慮沒完全消,可人家話說到這份上,也不好再追著盤問。
“那……那就麻煩你了。”她小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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