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律師一頓：“哦？哪裡不對？”
“陳俊生不是壞人。”羅子君語速快了些，眼底已經泛起一點紅，“他就是壓力太大了，天天加班扛業績，家裡外頭都是擔子。走到今天這一步，有很多原因堆在一起，不全是他一個人的問題。”
她下意識替他辯解。
“我在家裡安逸這麼多年，很多事我不懂，我也跟不上他，我也有責任。我不能為了打官司，就故意把他說得一無是處。”
李律師看著她，臉上那點輕鬆徹底沒了，語氣沉下來：
“羅女士，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一件事。我們打官司，是跟陳俊生打，立場要站穩。”
“我經手太多案子了，最怕就是你這種當事人。”
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“對方已經做好分開的全部準備，你還在顧念舊情、處處替他兜底。等到開庭那天，吃虧的是誰？是你，是平兒。到時候沒人可憐你心軟。”
“可我做不到。”羅子君聲音發緊，“十幾年夫妻，我不能那麼對他。”
兩個人就這麼僵住了。
茶室裡靜下來，只有外面走廊隱約傳來的腳步聲。
就在這時，茶室的門被推開。
賀涵走了進來。
一身剪裁合體的正裝，和這間隨意的茶室有點格格不入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站在門邊兩秒，把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不用細聽，光看兩人的神色就知道談得卡住了。
他走過來，拉開旁邊一把椅子坐下，目光落在羅子君臉上，沒有半句安撫，語氣直接鋒利：
“怎麼還在替他著想？”
羅子君轉頭看見他，眼眶一下子更熱了：
“賀涵，他們都要我把俊生當成敵人，可他真的不是那種壞人啊。”
“壞不壞，根本不在這個討論範圍裡。”賀涵淡淡打斷，眼神清醒得近乎冷酷，“重點是，是他主動決定放棄這個家。”
“他已經在盤算往後的日子，你還在原地替他考慮前途和臉面。這份善良，用錯了地方，就是對自己、對平兒不負責任。”
“你現在不肯正視風險，不肯收集證據，真鬧到判決，很有可能連孩子的撫養權都拿不穩。”
羅子君嘴唇抖了抖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心裡那些僥倖、那些捨不得，被這幾句話戳得搖搖欲墜。
賀涵不再繼續施壓，轉向李律師，恢復專業口吻：
“該講的利弊我跟她點到了，流程照舊推進。她需要一點時間消化，但證據清單一定要提前準備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律師點頭。
這場談話就這麼結束了。
羅子君失魂落魄地跟在賀涵身後走出酒店，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前路一片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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