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小子是他手下里,脾氣最衝,下手最狠的小弟,道上誰見了都繞道走。
駱駝原先想過很多招怎麼按住他,結果半路殺出個女朋友,烏鴉整個人跟換了芯子似的。
工廠開起來了,合同簽了一張又一張,每月的堂口經費交得比誰都準時,還乾乾淨淨,全是賬面上能過的錢。
駱駝上個月讓人查過天予實業的流水,看完報告半天沒說出話來,最後把報告鎖保險櫃裡了。
再看笑面虎。
他最信任的小弟,平時最懂他心思,結果一轉頭捅了這麼大個簍子,銅鑼灣插旗插到洪興地界,害得他這把年紀還要低聲下氣跟蔣天生道歉。
駱駝看了笑面虎一眼,沒說話,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然後他轉頭看向烏鴉。
那小子壓根沒往這邊看,站在臺階下面自顧自地打拳,胳膊掄得虎虎生風,墨鏡架在鼻樑上,嘴角叼著根沒點的煙。
駱駝難得露出個和氣的臉色,喊了一聲:“阿雄啊,最近挺忙的?很久沒一起放鬆了。改天叫楊小姐一起,我做東。”
烏鴉一秒收了拳,站直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:“好啊大佬,謝謝大佬。”
駱駝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笑面虎跟在後面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,現在的烏鴉跟他已經不是一路人了。
他過去一直覺得烏鴉是顆雷,早晚要爆,現在雷自己熄了火,種出棵搖錢樹來。
笑面虎想著自己賬戶上那點見不得光的數,再想想天予的流水,牙根酸了一瞬,又壓回去了。
他抬眼看了看駱駝的背影,又回頭掃了一下臺階下面那個又開始打拳的身影,收回目光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也好。
等他坐上龍頭那把椅子的時候,有這麼個不惹事、按月交數、還乾乾淨淨的堂主,他省心得多。
不用再費心琢磨怎麼把烏鴉做掉了,做掉一個搖錢樹,傻子才幹。
烏鴉不知道後頭這些彎彎繞。
但駱駝這次說的聚會他沒等到,卻等來一個外派。
原來是蔣天生想帶他的明星女朋友去阿姆斯特丹玩,駱駝因為上次的事覺得愧疚,所以讓笑面虎和烏鴉過去關照一下。
畢竟荷蘭是他駱駝的老巢,也是東興的大本營。
他滿腦子想著荷蘭,一去少說半個月。
可予芙這邊公司剛上軌道,她馬上又要開學了……
當天晚上烏鴉到家,推開門,客廳燈是暗的。
他手還沒摸到開關,突然啪~一聲燈亮了,予芙從門背後蹦出來,捧著個絲帶禮盒,笑得眉眼彎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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