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到這裡頓了頓，嘴角有點懶洋洋的笑意，“中午城堡裡頭訂了古堡私宴，不用操心。下午大家休息休息，晚上安排了夜遊運河。您和方小姐只管玩就行。”
蔣天生原本只是隨口一問，聽完這番話卻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他看了烏鴉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滿意，連攝影師和私宴都提前訂好了，這已經不只是辦事周到的程度了。
蔣天生自己都沒想過帶方婷去逛什麼城堡，畢竟就是他本人也沒去過。
“費心了。”蔣天生靠在椅背上，語氣比方才親近了不少，拍了拍沙發扶手，“你那邊有什麼事儘管去辦，我這兒今天沒什麼要緊的。明天這個行程……確實不錯。方婷前幾天還說這邊除了購物沒什麼地方可逛，你這個安排正合適。”
烏鴉笑了一下：“那行，我先失陪了。下午讓笑面虎跟著您，有事您隨時招呼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，步子不急不慢，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穩穩當當的。
蔣天生在他身後重新拿起檔案，嘴角那點笑意還沒落下去。
烏鴉走出門口，拐過走廊才從兜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螢幕上是他昨晚睡前收到的幾條訊息，全是予芙昨晚發給他的，怕他忘記。
第一條是城堡的官方介紹頁面截圖，第二條是攝影師的聯絡方式，第三條是一串手打的行程建議，連午宴的忌口備註都標好了。
訊息最後有一行字：“穆登城堡你肯定不熟，我都查好了，照這個跟蔣先生說就行了。今天我們去辦事，麻煩虎哥了，之後你別忘了謝謝人家。”
烏鴉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把手機塞回兜裡。
這女人總是聰明得讓人牙根發癢。
烏鴉想起昨晚她把那堆資料推到他面前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，明明是她自己想玩，偏要裝出一副是在幫他的模樣。
他走到電梯口按了鍵，電梯門開的時候他邁進去，對著鏡面不鏽鋼裡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。
電梯到了樓層，門一開，予芙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，手裡拎著她那隻小包，歪著頭看過來。
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，把她整個人攏在暖融融的光裡。
她看見他就彎了彎眼睛：“走吧，辦我們的事去。”
烏鴉走過去的時候步子頓了一下，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等他們晚上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。
門剛關上，烏鴉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，直接往沙發上一癱，四肢攤開，仰面朝天，活像一條被曬在岸上撲騰了一整天的魚。
領帶歪到一邊，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，頭髮被他自己抓得亂糟糟的，連皮鞋都沒脫，就這麼直挺挺地倒著，望著天花板的吊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“我感覺整個人都有點死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又啞又虛，跟被人榨乾了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