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一紅,抬手在他胸口捶了兩下,力氣不大,跟撓癢癢似的,嘴上嗔道:“你說什麼呢——”
烏鴉一把抓住她那隻作亂的手,握在掌心裡沒放開。
他低頭看著她,眼神里那點疲憊散了大半。
予芙被他看得臉上發熱,抽了抽手沒抽動,乾脆從他懷裡掙出來站起來,假裝去夠茶几上的酒杯掩飾那點心慌。
她端著杯子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,回過頭來衝他笑了一下,眼睛彎彎的,帶著點促狹。
“我去洗澡啦。明天還要去古堡玩,養足精神。雄哥你明天可要好好陪我玩,不許再想著工作的事,聽見沒有?”
烏鴉癱在沙發上,看著她在樓梯燈光底下那個轉身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他衝她擺擺手,嘴裡還是那句認命的話:“知道了知道了,祖宗來的。”
予芙站在樓梯拐角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那張臉在暖光裡又軟又甜:“雄哥最好啦。”
說完她就蹬蹬蹬跑上樓去了,腳步聲輕快得像只得逞了的貓。
烏鴉一個人躺在沙發上,仰頭望著吊燈發了會兒呆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坐起來,拿起茶几上那份還沒看完的安保公司選址報告,翻開了第一頁,低頭看了起來。
燈光照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嘴角那一點怎麼都消不下去的弧度,房間裡安安靜靜的,只有樓上隱約傳來的水聲,和紙頁翻動的沙沙聲。
第二天的古堡之行是去不成了,因為蔣天生來阿姆斯特丹的當天晚上就被人槍殺了。
笑面虎原本安排的是次日動手,好留出時間佈局栽贓給陳浩南,可當他聽說烏鴉第二天定的行程是穆登城堡之後,就只能把計劃往前拽了一整夜。
城堡那種地方,安保森嚴、視野開闊,他手底下的人根本伸不進去。
於是當晚十一點剛過,訊息就傳到了烏鴉的呼機上。
此時此刻,烏鴉正臉埋在綿軟裡喘不上氣。
予芙被他扣在床頭,兩隻手攥著頭下的枕套邊沿,細白的手指把布料絞出深深的褶。
整個人像繃到極限又被鬆開,眼角溼漉漉的,鼻音斷斷續續,分不清是要哭還是要喘。
呼機是先震的,緊接著床頭櫃上的手機也跟著亮了,螢幕的白光映了一小塊天花板。
烏鴉停了一瞬。
被子裡悶著沒動。
深呼吸兩口,才抬頭罵了一聲伸手把呼機摸出來,一眼掃過去,螢幕上幾個字,蔣天生被殺,速回。
他的動作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,隨即把呼機扔回枕頭邊,另一隻手已經接起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笑面虎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:“烏鴉,出事了,馬上回香港,飛機我安排好了,兩個小時後起飛——”
烏鴉把手機夾在肩窩裡,手卻還在予芙背上慢慢順著,指腹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撫,像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