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芙縮在他懷裡，睫毛還溼著，脖子到鎖骨泛著一層薄薄的粉，整個人被被子裹著只露出肩頭。
她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什麼，只聽到了幾個字眼，感覺到烏鴉胸腔裡震了一下，然後他悶聲回了一句：“好了，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床頭一擱，低頭看她，被子裡那隻手已經從背上滑了下去，掌心貼著她腰側，拇指緩緩摩挲。
予芙氣息還沒喘勻，感覺到他的動作伸手抵他胸口，聲音又輕又啞：“雄……雄哥，不是要回去嗎？”
烏鴉低頭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，悶悶笑了一聲，嘴唇蹭過她耳垂，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碾出來的：“飛機還要兩個鍾才飛，急什麼。”
他手上的力道沒減，反倒把人又往自己這邊帶了一寸，把她剩的半句話全堵回去了。
“又不是我大佬死了，著急回去奔喪啊。”
他最後丟了一句出來，跟著一拽被子，把兩個人重新罩了進去。
被子底下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，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夜燈隔著窗簾透進來一道淡淡的光，落在床尾微微起伏的被面上，像水紋一樣晃了很久。
登機的時候烏鴉把予芙打橫抱上去的，她從頭到尾沒睜眼，睫毛底下泛著青，後腦往他肩窩裡一陷，徹底睡熟了。
空乘要過來幫忙，烏鴉擺了下手，自己把人放平在座椅上，毯子從肩膀蓋到腳踝。
笑面虎坐在斜對面，紅光滿面，眼睛往予芙這邊溜了一圈，頸側斑斑點點的痕跡沒收住，他嘴角一翹：“烏鴉，你這段時間真的是很爽啊。”
烏鴉把予芙耳邊碎髮撥開，手沒收回，拇指還搭在她耳廓上，側頭看了笑面虎一眼，目光壓了兩分。
“是啊，我是過得不錯。”他頓了一拍，“你還有空操心我？趁著沒到香港想想怎麼和大佬交代吧。”
笑面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終於安靜下來，轉回去閉了眼。
烏鴉靠回座椅裡，手搭在予芙胳膊上，也閉了眼，腦子裡沒再想笑面虎那些事，畢竟按照他這得意忘形的樣子，撲騰不了多久了。
他在想荷蘭那間安保公司的註冊流程的幾道手續，下個月能不能批下來。
到香港後烏鴉開始忙駱駝那邊的事，予芙接手了荷蘭那邊的市場拓展。
金錢開道加上忠心丹穩住核心團隊，她一週內又招了一批人送過去。
前期能線上辦的絕不拖，需要簽字蓋章的檔案從荷蘭寄回香港，她在這邊簽完再寄回去，往來的郵件每天幾十封，生意鏈條推得很快。
等她把荷蘭那頭理清的時候，她才知道，東興的龍頭駱駝也死了。
駱駝的靈堂設在元朗鄉下，空曠的野地上搭了白布棚，輓聯掛了兩側，香火味濃得嗆人。
烏鴉穿了一身粗布麻衣，頭上纏了白布，跪在靈前燒紙，表情看不出什麼。
予芙穿了套黑色西裝短裙坐在後排角落，腰挺得直，目光一直落在烏鴉身上。
笑面虎在靈堂前頭走來走去，跟東星幾個元老聊天的嗓門壓不住，語氣裡那點志得意滿都溢位來了。
他拍著一位老叔父的肩膀說以後社團的事有他操持，大家放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