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鴉一路上都維持著那副好奇又漫不經心的表情，直到車停在唐樓底下。
予芙掏出鑰匙開了門，進屋先摁開空調，又走到窗邊推開窗通風。
屋裡悶了一天，熱氣往外湧，她把風扇也開啟對著視窗吹。
她讓烏鴉在客廳坐下，倒了杯冰水放在他面前：“雄哥你等一下，我去拿些東西。”
烏鴉端著水杯靠進沙發裡，目光跟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。
予芙進了臥室，反手把門虛掩著，從空間裡把那疊圖紙取了出來。
在手裡捋了一遍順序，這才開門出去。
圖紙攤在茶几上的時候，烏鴉放下了水杯。
他一張一張翻過去，眉頭漸漸皺起來，線條、數字、符號，他能認出那是一個零件的輪廓，但具體是什麼，他看不懂。
“這些是什麼？”
予芙坐在他旁邊，指著第一張圖紙一樣一樣給他拆解：“是五款小電子元件。小容量的晶片、電源管理模擬IC、普通二極體三極體、陶瓷電容器，仲有貼片電阻電感。”
烏鴉聽她嘴裡蹦出一長串名詞，眉心直接擰了起來。
予芙當然注意到了，她把語速放慢，換了更直白的方式解釋。
“這些都是市場需求很大的基礎電子元件，技術門檻不算特別高，但利潤空間不錯。”
“我可以畫圖紙、出方案，生產出來後可以直接對接深圳東莞那邊的電子加工廠，或者賣給港島本地的合約製造商。等規模上去了，還能往海外走。”
她說完抬起頭，才發現烏鴉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他把最後一張圖紙往茶几上一丟，靠著沙發抱起了胳膊，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：“所以……你讓我幫你什麼？”
予芙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。
她剛才說得太順了，圖紙一攤，規劃一擺，什麼元件什麼市場什麼渠道，她頭頭是道地講了一通。
烏鴉聽不懂，但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不舒服了。
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，中獎拿了幾百萬，轉頭就拿出了一套連他都看不懂的辦廠方案，這讓烏鴉覺得自己好像跟不上了。
她越能幹，他就越覺得她好像不那麼需要他。
而且她以前是領救濟金的孤女，現在有錢有腦子有方案，他忽然拿不準自己在她這兒到底算什麼位置了。
予芙把圖紙往旁邊推了推，轉身坐到他身側，雙手抱住他的胳膊，用腦門頂了頂他肩膀，聲音放軟了幾分：“雄哥啊，你肯幫我才可以啊，不然我做不到的。”
烏鴉被她這麼一蹭，臉色稍霽，但嘴上還是端著：“知就好。你要我幫什麼？”
予芙仰起臉，一條一條數出來給他聽：“廠址我想選在元朗，那裡是雄哥的地方，方便罩著我。場地、租約、裝修、運輸，這些都要靠雄哥出面，你的兄弟多，我只信得過你。還有關口那邊、香港本地的關係，我一個都不認識，還要拜託雄哥。”
她說得認真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，那眼神里有依賴，有信任，有把自己交到他手裡的坦然。
烏鴉聽得心裡舒服了不少，但又不想讓她看出來他這麼容易就被哄好了，下巴一抬：“哇，泡個女仔，又要出人又要出力，你當大佬是水魚啊？我有什麼好處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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