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鴉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本來只是想抬抬價，沒想到這女仔敢把話說得這麼滿。
幾百萬本金投進去，半年內要翻到一千萬，還要刨去建廠的時間，這個賭注他光是聽著都覺得有點瘋。
可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的光，篤定得讓他心裡又癢又燥。
他沉默了。
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，腦子裡飛速轉，其實按她剛才的分工，自己出人出力出關系，佔三成已經是合理偏高了，畢竟圖紙是她的，錢也是她的，他不過是現成的資源被她借來用。
但他不想讓她覺得自己這麼好打發。
“我佔四成，”他沉聲說，“陪你玩六個月。”
予芙嘴唇抿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三成半，多一成都不行啊。雄哥，我手上可不止有五張圖紙。”
烏鴉臉色一沉。
他把手裡那杯水重重墩在茶几上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玻璃杯底和木頭磕在一起，冰水晃出來濺了幾滴在圖紙上。
予芙整個人一抖。
她沒躲開，但脊背僵住了，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，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水光。
她看著烏鴉那張陡然冷下來的臉，心裡其實知道他在做樣子，之前片子她看過了，烏鴉真發火的時候是要掀桌子的，哪會只摔個杯子。
可知道他是在演戲是一回事，身體的本能反應是另一回事，那眼神壓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但她沒收回視線。
睫毛是溼的，嘴唇在抖，眼圈紅紅的，可她就是沒低頭。
烏鴉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心裡的氣其實已經散了。
四成本就是他故意抬上去的，就是想探探她的底。
明明怕得要死還硬撐著跟他對視，明明眼眶都紅了也不肯鬆口。
他覺得自己要是再兇她一下，那些眼淚就能直接漫出來，可他偏偏最見不得她哭。
他嘆了口氣，臉上的凌厲收了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，胳膊圈著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上帶了帶：“好啦好啦，哭什麼，嚇到你啊？大佬應承你不就得了？”
予芙沒掙扎，順著他的力道靠進他懷裡，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還帶著顫。
烏鴉低頭用拇指蹭了蹭她眼角，把那些將落未落的淚擦乾淨，嘴裡還嘀咕著：“算你狠啦，三成半就三成半。”
予芙在他懷裡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一小會兒她抬起頭，眼睛還紅著，鼻尖也是紅的，但聲音已經穩了：“雄哥，我去洗臉，順便拿一下證件。今天很晚了，不如你就在這邊睡，明早我們再走？”
烏鴉巴不得，面上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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