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概剛從那邊處理完事回來,走路帶著風,頭髮有點亂。
予芙眼尖,看見他衣服下襬沾了一小點褐色,像是不小心濺上的,位置在腰側,不太顯眼,但她視力好,一眼就瞄到了。
“小芙仔,阿芙,”信一老遠就咧開嘴笑,“哥哥來接你嘍。”
予芙叫了聲:“謝謝哥哥。”
她聲音不響,但脆生生的,像往玻璃杯裡丟了一顆冰糖。
信一聽了,嘴角壓都壓不住,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。
他平時跟十二少那些兄弟勾肩搭背慣了,牽個小孩的手本來不算什麼。但他剛握住予芙的手,腳下就頓了一下。
涼。
城寨的天氣悶熱潮溼,他剛從外面跑了一圈回來,手心都是熱的,可予芙那隻小手軟軟綿綿的,涼絲絲的,像從井裡剛撈上來的西瓜,貼上去舒服得讓人不想撒手。
他不自覺用手搓了搓那截細白的手腕,觸感太好了,條件反射地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,兩隻手把予芙的一隻小手包在中間。
“信一哥哥?”予芙抬頭看他,眼神乾乾淨淨的,帶著點疑惑。
信一一激靈,回過神來了。
他乾笑一聲,鬆開手撓了撓後腦勺:“阿芙啊,你手怎麼這麼冰啊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予芙搖搖頭:“沒有不舒服,體溫一直是這樣的。”
信一嗯了一聲,心裡卻冒出來四個字,冰肌玉骨。
他以前翻龍捲風的武俠小說,裡面寫小龍女就是這種,什麼肌若冰雪、膚若凝脂,當時看著覺得是寫書的人瞎編,人怎麼可能那樣。
今天摸著予芙的手,倒覺得金庸老先生可能沒騙人。
他越想越偏,腦子裡亂七八糟什麼畫面都冒出來了,忽然想起前幾天在四仔的醫館裡,十二少拉著他看了半截不知道什麼片子,裡面的女人皮膚也白,但那是燈光打的,跟予芙這種天生冰涼的細白不一樣。
信一猛地打住,差點給自己一巴掌。
他想什麼呢。
予芙才十四歲,瘦瘦小小的一個,剛沒了娘,大佬剛收回來讓他當妹妹照顧,他在這兒想東想西的,像話嗎?
“阿芙,我們走吧。”他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,重新牽住予芙的手,這回老實了,就鬆鬆握著,帶著她往飛發鋪走。
予芙由他牽著,安安靜靜跟在旁邊。
她其實知道信一剛才在瞎琢磨什麼。
這具身子經過靈泉和丹藥反覆滋養,靈魂和身體漸漸融透了,確實會顯出冰肌玉骨的效果來。
再過一陣子,體香也會慢慢透出來。
但信一這個年紀的男孩子,越戳破越壞事,不如由著他自己消化。
到了飛發鋪門口,龍捲風正坐在裡面看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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