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daddy，好看嗎？”予芙轉過頭來問他。
龍捲風把墨鏡重新戴上，咳了一聲：“好看。”
予芙跳下椅子，湊到鏡子前又左右看了看，然後轉過身來仰臉衝他彎了彎眼睛：“謝謝daddy。”
龍捲風沒答話，伸手把她耳後一縷碎髮別到後面去，指腹擦過她耳廓時頓了一瞬，然後收回手，轉身去收拾檯面上的捲髮槓了。
背對著她的時候，他嘴角慢慢翹起來，又壓回去，最後索性讓它翹著，反正囡囡看不見。
信一巡視完城寨回來，推開飛發鋪的門就看見予芙坐在鏡子前面。
她正偏著頭，手指繞著一縷剛燙好的髮尾。
信一站在門口愣了兩秒，蝴蝶刀在指間轉了一半停住了：“乖乖，你這頭髮……”他三步並兩步湊過去，彎下腰從鏡子裡看她，“大佬給你燙的？太好看了吧。”
予芙從鏡子裡衝他笑了一下。
信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以後城寨最靚的仔要讓位了，最靚的妹來了。”
這話說得誇張，可沒過多久就應驗了。
三姑來飛發鋪燙頭的時候看見了予芙的新發型，連聲誇好看，轉頭就在街坊裡傳開了。
沒過幾天，城寨裡陸續有年輕姑娘跑來找龍捲風燙同款，連廟街那邊都有人慕名過來。
飛發鋪原本只做老街坊的生意，那段日子龍捲風從早忙到晚，捲髮槓沒斷過檔。
信一在旁邊打下手遞藥水，嘴裡嘀咕：“大佬你這手藝，早知道開個美髮學校算了。”龍捲風頭也不抬，手指利落地拆下一排卷槓：“閉嘴，遞刷子。”
予芙的頭髮在那陣熱潮之後便很少再動了，她留長了，髮尾的卷隨著時間慢慢鬆開，變成一種慵懶的自然弧度。
這兩年她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股市上。
恒生指數她從八二年就開始留意，八三年港元聯絡匯率制度落地，市場從恐慌裡緩過勁兒來，恒指慢慢往上爬。
她中間進過幾回，拋過幾回，等到八四年中英聯合宣告簽署的時候，賬戶裡的數字翻了二十多倍。
與此同時，城寨要清拆的訊息也漸漸傳開，街坊們將信將疑地議論著，予芙卻趁這個空檔把手裡的三棟樓變成了五棟。
加上股市那筆收益，她手裡的現金已經上了八位數。
這一年，予芙也十八歲了。
這兩年狄秋幾乎沒在城寨露過面。
予芙偶爾聽龍捲風接電話，那邊聲音壓得很低，提到澳門、提到雷公子。
狄秋沒有自己去談那些事，而是隔著一層又一層的中間人，在雷公子的敵對勢力中間撒網。
那些勢力不是沒接過單子，可雷公子在澳門的根基太深，想在他自己的地盤上動手，跟痴人說夢差不多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機會，等他離開澳門這個大本營。
那件事急不來，狄秋也明白，只是心裡的火一直燒著，沒熄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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