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daddy落在安靜的環境裡，輕得像落了一片羽毛。
龍捲風拍著她後背的手頓了一瞬，喉嚨不明顯地動了一下，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他垂眼看著她，毛茸茸的發頂靠在自己臂彎裡，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，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糖。
他沒再多說什麼，站起來，彎腰，一手托住她的背，一手抄進她腿彎裡，穩穩地把人抱了起來。
予芙半睜開眼，迷糊裡仰頭看他：“daddy？幹嘛去？”
“送你回去睡覺。睡晚了明天要頭痛。”
予芙嗯了一聲，放鬆了身體，腦袋往他肩窩裡一靠，眼睛重新閉上了。
龍捲風抱著她往樓梯口走，腳步放得又穩又慢。
小姑娘蜷在他懷裡輕得像沒什麼分量，睡裙的裙襬垂下來，擦過他的小臂，軟軟涼涼的。
她呼吸漸漸勻了，臉埋在他頸側，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拂過他的皮膚。
龍捲風沒低頭看她，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點，讓懷裡的人靠得更穩。
走到二樓臥室門口的時候，他在門框邊停了一下，側身用肩膀輕輕推開門。
門沒鎖，是予芙下樓時隨手帶上的。
房間裡還亮著那盞水晶吊燈，光線調得低低的，櫻花粉的牆面在暖光裡顯得格外柔和，白紗簾被夜風輕輕吹起來一點。
他走到床邊，俯身把予芙放下來。
動作很慢，幾乎是讓她一寸一寸落進床墊裡的。
她的頭髮散在白色枕套上，幾縷垂在臉頰邊，睡裙的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點點鎖骨的弧度。
龍捲風拉過薄被蓋到她胸口，掖了一下被角，手指在收回的時候碰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，溫溫熱熱的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。
予芙已經睡過去了，呼吸平穩綿長，嘴角微微翹著一點弧度，像在做一場好夢。
龍捲風伸出手，把她臉頰邊那縷碎髮撥到耳後。
然後收回手，關了吊燈，只留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。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拱形窗外的月光透進來，落在奶白色地毯上，像鋪了一層薄薄的水。
小姑娘裹在被子裡，睡得安安靜靜，整個人陷在那些柔軟的粉色裡。
他輕輕帶上了門。
不知從什麼時候起，那個小小的身影就住進了他心裡。
他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，也許是她在飛發鋪門口仰著臉喊他daddy的那回，也許是她在天台抱緊他的那個傍晚，又也許是更早，早到她自己都還沒察覺的時候。
等他意識到的時候，已經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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