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起來膝蓋不酸了,練完拳之後那口氣回得比以前快,連兩鬢那幾根白頭髮,他對著鏡子翻來覆去地找,竟然少了好幾根。
體力也像是被人暗中加了油,拉滿了檔,甩開膀子打一趟拳下來,氣息比十年前還勻。
他摸不清緣由,只隱約覺得跟予芙有關。
她來了之後,他日子過得比以前踏實,吃得香睡得沉,連煙都少抽了大半。
這種變化讓他心裡那道原本嚴嚴實實的閘門慢慢鬆了縫。
他是個有分寸的人,活到這個歲數,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都有桿秤,可那桿秤這些年越來越偏。
年少時他心中只有江湖義氣,和修煉武藝。
等城寨安穩,他的內心又被那些愧疚日益折磨,根本沒想過考慮自己的問題。
但現在,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入心又入眼的人,他不知該怎麼做。
第二天早上,予芙坐在飛發鋪裡吃信一帶回來的奶黃包,熱乎的,咬一口流黃淌出來,她低頭小心地接著。
忽然餘光瞥見門口走過一個人,身形高大,胳膊上纏著一截白紗布,是四仔哥的包紮手法。
陳洛軍低著頭匆匆從門口經過。
予芙含著奶黃包,腦袋不自覺地跟著轉過去看。
龍捲風坐在旁邊,伸手把她歪著的腦袋扶正了:“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他兩根手指捏著她的臉頰,把嘴唇擠成了小鴨子。
予芙聲音變了調:“沒什麼,好奇嘛。”
龍捲風看著她那副被自己捏得嘴巴嘟起來的樣子,繃了兩秒沒繃住,嘴角翹了一下,鬆了手。
“今天有什麼安排?”
予芙嚥下嘴裡的奶黃包,拿紙巾擦了擦手:“等哥哥巡視完,想讓他陪我去找一下魚蛋妹。我昨天用碎布拼了一條小裙子,想拿給她試試,看看媽媽給的手藝有沒有退步。”
龍捲風眼神軟下來,起身去拿外套:“不用等他,我帶你去。”
予芙跳下椅子跟上去:“daddy今天不忙嗎?”
“你有事,我什麼時候忙過?”
予芙被他這句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,伸手抓了他的手晃了晃:“daddy這麼說顯得我很麻煩似的。這要在古代,我這種行為要叫蠱惑君上。”
龍捲風步子頓了一下,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,墨鏡底下看不清眼神,語氣裡卻帶著笑:“傻女,難道你想當妖妃啊?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半度:“不過說真的,你什麼都不用做,我這個龍頭也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。”
予芙臉騰地紅了。
她那個比喻剛說出口就覺得不對,沒想到龍捲風居然順著往下接,還接得這麼順溜。
她窘得不行,拿腦袋一下一下往他後背上撞:“我說錯了還不行嘛,不要繼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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