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燕芬朝裡屋喊了一聲，“魚蛋妹，出來，阿芙來找你。”
一陣踢踢踏踏的小腳步從後面跑出來。
魚蛋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，頭髮紮成兩條細細的辮子，看見予芙眼睛就亮了：“阿芙姐！你來找我呀。”
予芙蹲下來跟她平視，把手裡疊好的碎花小裙子遞過去：“昨天剛做好的，想著拿來給你試試。”
魚蛋妹的家庭比予芙當年還難。
她雖然父母雙全，但父親好賭成性，在街頭替人收數混日子，母親在紅燈區做事，染上了不該碰的東西。
她從小就在鋪子裡幫忙幹活，端碗擦桌收錢，手腳麻利得不像個孩子。
可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，亮亮的，像什麼煩惱都不過心。
魚蛋妹接過裙子在身上比了比，布料剛好夠長。
“謝謝阿芙姐！尺寸剛剛好呢。”她小心地疊好抱在懷裡，仰臉說，“等我收工再換，怕現在弄髒了。”
“好，那我不耽誤你開工了。”予芙站起來揉了揉她的小辮子，“我先走啦。”
“阿芙姐拜拜！”魚蛋妹衝她擺手，“等我收工給你送魚蛋到飛發鋪去，請你吃！”
予芙笑著應了，跟燕芬姐打了招呼，轉身往巷子外走。
龍捲風跟在她身側，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，只是不遠不近地站著，看她和魚蛋妹講話。
晨光從巷子口的鐵皮棚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她肩頭上，她回頭衝他笑了一下說走吧daddy，他點點頭跟上去和她並肩走在窄巷裡。
兩個人走回飛發鋪的路上，城寨裡早市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賣菜的吆喝聲、茶餐廳搬椅子的動靜、小孩追著皮球從巷子口跑過去的腳步聲，混在一起嗡嗡的。
路上經過阿七的冰室，電視里正放著歡樂今宵，幾個食客端著凍檸茶邊看邊笑。
予芙隔著玻璃窗瞥了一眼阿七在後廚剁叉燒的背影，然後跟龍捲風回了飛發鋪。
她沒想到三天後，居然在冰室裡看見了龍捲風請陳洛軍吃叉燒飯。
兩個人對面坐著，龍捲風夾了塊叉燒放到陳洛軍碗裡，嘴裡說著什麼。
吃完又讓信一帶他上了冰室樓上那間閣樓，龍捲風指了指天花板說你先住這兒，不收錢。
陳洛軍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道了謝。
龍捲風擺擺手。
等陳洛軍關上了閣樓，予芙才從門口進去，走到龍捲風身邊坐下，歪著頭看他。
龍捲風正在點菸，被她看得頓了一下：“幹嘛這麼看著我？”
予芙沒接話，沉默了兩秒才開口，聲音比平時低一點：“daddy，我想起我剛被你帶回來那天，你也在這裡請我吃了一碗叉燒飯。”
龍捲風把煙夾在指間沒點，聽她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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