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們笑夠了予芙算了算：“明報那邊我明天就去聯絡，爭取三天內拿到採購渠道。你們趁著這幾天把埋伏地點踩熟了。”她說完了正事，一屋子人便各自散了。
信一拿起外套正要掀簾子出去，予芙喊住他：“哥，你等一下。”
信一回頭，眉梢挑了一下。
予芙從外衣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支票，走過去塞到他手裡：“這兩年你的錢一直放我這裡，我拿去買了股票。現在收益都在這兒了。你們要做大事，手裡不能沒錢。”
信一低頭展開那張薄薄的紙，上面的數字清清楚楚，貳佰玖拾萬元整。
後面的人也都湊過來，十二最先探到腦袋，只一眼就張大了嘴，四仔別過臉去眨了兩下眼，連陳洛軍也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。
信一自己倒愣住了。
這兩年他零零散散交給予芙的錢，他自己也沒細算過，但怎麼也不會超過三十萬，乖乖硬是幫他翻了十倍。
“乖乖，這些是哥哥給你的——”
“一家人分什麼你我。”予芙打斷了他，“拿去先用，要是不夠再跟我說，最要緊的是你們都要平安回來。”
那聲一家人落在信一耳朵裡，他喉頭動了一下，聲音忽然有些緊：“一家人……”
予芙低下頭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怎麼，我們不是一家人嗎？”她頓了一下，再抬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，一滴淚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，“我知道我來的晚，可我也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啊。哥哥不認嗎？”
那滴淚落下來的時候，信一心裡像有什麼東西猛地抽緊了一下，痛得他手指蜷了蜷。
他看著面前的小姑娘，想起她剛來的時候小小一隻，攥著小拳頭坐在飛發鋪的板凳上。
想起她埋頭寫稿的側臉，想起她半夜睡不著偷偷跑出來急切的找人。
那些畫面堆疊在一起，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忽然就鬆了。
還是乖乖，還是妹妹，還是一家人。
只要這個身份在，他該對她好還是對她好，她也會一直認他這個哥哥。
信一把支票收進懷裡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乖乖別哭。我永遠是你哥哥，我們永遠是一家人。”
予芙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。
信一感覺到她下巴擱在自己肩窩裡，又聽見她悶悶地補了一句：“那哥哥錢要省著點花，省下來的都是我的。”
信一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拍了拍她的後腦勺：“行，都給你。”
四個人出了飛發鋪，捲簾門在他們身後嘩啦啦落下來。
信一走在最前面，手插在兜裡，指腹捏著那張支票的邊角。
後面跟著的三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四仔朝十二使了個眼色，十二用胳膊肘頂了一下陳洛軍的腰，陳洛軍沒明白，茫然地看了他們一眼。
幾個人走出去約莫二十米遠，十二終於憋不住了，快走兩步追到信一身邊：“那個……信一。”
“哈？”信一頭也沒回。
十二嚥了口唾沫，聲音壓低了半截：“阿芙妹妹和龍哥……他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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