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側身閃開第一刀,順勢反手在瘋狗小臂上劃了一道,不深,但瘋狗明顯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這年輕人手這麼快。
可他身後那六七個人根本不講規矩,合圍過來,刀具和鋼棍一齊落下。
十二從側翼插進來一腳踹開一個,四仔把裝置袋甩給陳洛軍,空出手來架住兩把同時砍過來的刀,虎口震得發麻。
陳洛軍抱著裝置袋退到圍欄邊,後背抵著水泥檯面,眼睛四處掃,沒有退路了。
樓梯門被堵,圍欄外面是四十五層樓高,摔下去連聲音都聽不見。
瘋狗舔了舔嘴唇上的血,一步步朝信一走:“小子,你不錯。可惜撞在我手裡了。”
他的刀橫劈過來,信一抬臂擋了一下,刀尖擦過前臂,布料破開,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他悶哼一聲沒退,蝴蝶刀在指間一轉反刺回去,刀尖扎進瘋狗肩窩,瘋狗吃痛怒吼一聲,一肘砸在信一胸口上。
信一踉蹌著退了兩步,後背撞上四仔,兩個人同時抵住了彼此的重量。
十二那邊也掛了彩,嘴角破了,陳洛軍把裝置袋放下要往前衝,四仔一把拽住了他後領:“別去,白送人頭。”
風聲就是這時候來的。
先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,螺旋槳破開空氣的震動從樓宇間隙之間灌進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大,震得腳下天台的水泥面都在微微顫抖。
一架黑色直升機從對面樓體後面斜切出來,機腹下沒有任何標識,旋翼捲起的狂風把天台上的碎屑揚得滿天亂飛。
艙門已經拉開了,一個穿著黑襯衫的身影半蹲在門邊,單手扶著艙框,墨鏡被氣流吹得偏了一寸,露出一雙沉沉的、不帶半點猶豫的眼睛。
龍捲風沒有喊話。
他從艙門邊探出半個身子,手臂一揚,一顆煙幕彈精準地砸在信一和瘋狗中間的地面上,濃煙騰地炸開。
瘋狗的人被嗆得後退,視線被阻斷的幾秒鐘裡,龍捲風從直升機上拋下一根軟梯,梯子的末端剛好甩在信一面前。
“上!”龍捲風的聲音從風裡傳下來,不高,但鑿得清清楚楚。
信一回頭看了一眼十二和四仔,四個人對視半秒,然後動了。
信一扶著軟梯方便他們攀爬,十二手腳並用,四仔把裝置袋甩到背上單手爬,陳洛軍腳剛踩上梯子最底下那格,瘋狗已經從煙裡撲出來了,伸手要抓他的腳踝。
陳洛軍低頭一腳蹬在瘋狗面門上,借力往上一躥,瘋狗往後仰面倒去,砸在天台地面上,灰塵高高揚起。
軟梯被絞盤緩緩拉起,四個人一個接一個爬進機艙。
信一最後一個翻進去,龍捲風伸手拽了一把他的後領把人拖進來,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傷哪了?”
“小意思。”
信一喘著氣靠在艙壁上,血從手臂上順著手指滴下來,他低頭看了一眼,不在意地甩了甩。
直升機拉起,機身傾斜著離開天台上空。
透過敞開的艙門,四個人低頭看見那棟商廈的天台越來越遠,雷公子的屍體被保鏢圍著,瘋狗站起來仰著脖子朝天上叫嚷,聲音被旋翼攪碎,什麼也聽不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