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停的地方倒是平坦,可四周空蕩蕩的,連棵能遮雨的樹都沒有。
予芙抬頭看了看天,雲層壓得低低的,風裡已經帶了溼意。
她趁著寧採臣在灶邊忙活,從空間裡取出一頂特製的仿古帳篷,手腳麻利地支了起來。
帳篷不大,但很結實,遮風擋雨足夠了。
她又摸出兩張忽略符,一張貼在帳篷外側,一張貼在車廂裡側,這樣就算有人路過,也不會多看一眼。
晚飯是魚湯配著烤熱了的饅頭。
寧採臣吃得很香,連湯底都喝乾淨了,放下碗就自覺往火堆邊一坐:“阿芙你去睡吧,我守上半夜。”
予芙沒動,看著他:“寧大哥,我貼了忽略符,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的。你不用守夜,一起睡吧。”
寧採臣愣了一下,正要說什麼,天上忽然落下一滴雨,砸在他手背上。
緊接著,雨點噼裡啪啦地落下來,打得火堆滋滋響。
兩人趕緊起身,寧採臣手忙腳亂地拎起鍋和剩下的柴,予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把他拉進了帳篷。
帳篷裡空間不大,兩個人一進來,就顯得有些擠。
寧採臣僵直地坐著,手不知道往哪放,眼睛更不知道該往哪看。
他往旁邊挪了挪,後背幾乎貼到了帳篷壁上:“那個……阿芙,要不我還是去車廂那邊吧。”
“雨這麼大,過去還要淋溼,溼透了明天不好乾。”予芙一邊說,一邊把床單鋪開,“我這床單雖然單人的,也有四尺四寸寬,我們都不胖,夠睡的。”
寧採臣看著那張鋪開的床單,耳根紅得能滴血:“不、不用了,我坐著就行,你睡……”
“寧大哥。”予芙忽然停下來,看著他,“荒郊野外的,你就不怕嗎?”
寧採臣一聽這話,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頓時被另一種情緒蓋過去了。
她一個姑娘家,嘴上再厲害,到底心裡還是怕的,她這樣留我,應該是想我陪陪她吧。
他要是再推,反倒顯得自己小氣。
他沉默了一下,聲音放輕了:“那……那好。我睡外面這側,你睡裡面。你放心,我不會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予芙打斷他,語氣很自然,“寧大哥是什麼人,我清楚。”
寧採臣心裡一熱,沒再說話,脫了外衫疊好放在一邊,背對著予芙躺下來,身體繃得像塊木板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帳篷外雨聲嘩嘩地響,敲得帳篷布微微發顫。
予芙也躺下來,兩人中間隔了快半臂的距離,可狹小的空間裡,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還是若有若無地漫過來。
寧採臣閉著眼,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他想起她遞雞腿時的手指,想起她喊寧大哥的聲音,又趕緊在心裡念“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......”
可念著念著,腦子裡又變成她方才說話時那雙亮亮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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