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
燕赤霞收了劍光,落回地面,大步流星地走上石階。
守在山門前的兩名弟子一見他,先是一愣,隨即其中一人轉身便往山上跑,另一個趕緊迎上來行了個大禮:“燕前輩!您怎麼來了?弟子這就去稟報掌門!”
燕赤霞擺擺手,回頭對予芙和寧採臣道:“上來吧,崑崙派的規矩沒那麼多。”
予芙扶著寧採臣的手跟上了燕赤霞,踩著石階往上走,只覺得每一步踩下去,腳底都有細微的靈力紋路亮起又隱沒,像是踩在活的土地上。
走了約莫百級臺階,眼前忽然開闊。
予芙下意識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肺腑間都被靈氣洗過一遍,整個人輕了幾分。
眼前是一處巨大的天然平臺,三面環山,一面敞開,正對著遠處的雪峰。
平臺上鋪著青石,縫裡長著靈草。
幾座殿宇依山而建,不施彩繪,只以原木和青石壘成,飛簷翹角間有鶴影掠過。
最遠處一座主殿的屋頂上懸著一柄古樸長劍,劍身有流光轉動,似是鎮派之寶。
平臺中央有一方石砌的池子,池水清澈見底,池底鋪著白玉般的石子,水面上浮著幾朵碗口大的青蓮,蓮心處有細碎的雷光閃動,竟是極為罕見的雷蓮。
寧採臣哪裡見過這種仙家氣象,張著嘴半天合不攏。
燕赤霞已經大步走進了主殿方向,予芙和寧採臣跟在後面。
殿前的石階上,一個身著青灰色道袍、頭髮以一根木簪束起的中年人正快步迎出來。
那人生得清癯,眉目間有山嶽般的沉靜,步履卻極快,袍角翻飛間隱有云氣湧動。
“燕兄!”那中年人遠遠便拱手,聲音朗朗,“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上次一別,可是有五年了吧?”
燕赤霞哈哈一笑,拍了拍那人的肩膀:“玄清老友,你還是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。我無事不登三寶殿,這次是來搬救兵的。”
玄清掌門目光微動,在燕赤霞臉上掃過,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予芙和寧採臣,臉上的笑意未減,只是多了一層鄭重:“進去說。”
他轉身引路,身後卻露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來。
那男子生得眉清目秀,一雙眼睛尤其靈動,骨碌碌轉著,從燕赤霞看到寧採臣,又從寧採臣看到予芙,最後落在予芙臉上,微微一怔,隨即嘴角翹了起來。
“燕前輩!”那年輕男子搶步上前,笑嘻嘻地行了個不太規整的禮,“您老人家還記得我嗎?知秋一葉!五年前您來的時候,我還給您倒過茶呢!”
燕赤霞瞥了他一眼,嘴角抽了抽:“記得,把茶倒在我劍鞘上的那個。”
知秋一葉嘿嘿一笑,也不尷尬,目光已經越過燕赤霞,落在了予芙身上。
他眼睛一亮,湊近一步:“這位姑娘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寧採臣已經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,正好擋在予芙和知秋一葉之間。
他和知秋一葉差不多高度,剛好能把予芙擋的嚴實,臉上擠出一個客客氣氣的笑:“這位……知秋兄,我們趕路累了,先進去再說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