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秋一葉低頭看他，眨眨眼：“哦，好說好說。”可身子一偏，又去夠予芙那側的視線，“姑娘怎麼稱呼？是燕前輩的徒弟嗎？以前沒見過啊……”
寧採臣身子跟著一移，又擋了個嚴嚴實實：“她姓楊，是我……我們是一起的。”
予芙在寧採臣身後，看著他那並不寬闊的後背繃得筆直，耳根卻泛著紅，心裡好笑，又有些暖。
她輕輕拍了拍寧採臣的肩，從他身側露出一雙眼睛，朝知秋一葉微微一笑：“知秋師兄好，我叫楊予芙。”
知秋一葉被那一聲師兄叫得心花怒放，正要再說什麼，玄清掌門已經回過頭來：“一葉，別纏著客人。去備茶。”
知秋一葉“哦”了一聲，又看了予芙一眼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往後殿跑。
跑出幾步還回頭喊：“楊姑娘！一會兒我給你拿崑崙的雪頂靈茶！比外面的好喝多了！”
寧採臣的臉黑了半分。
玄清掌門引他們進了主殿，殿內陳設簡樸，正中供著三清像，像前只有幾隻蒲團和一張矮几。
殿角的香爐裡燃著不知名的香，煙氣嫋嫋，凝而不散，在殿頂盤成一片祥雲形狀。
幾人分賓主坐下。
“燕兄，這位楊姑娘身上氣息純正，根基不淺，不知是哪派門下？”玄清掌門一邊斟茶一邊問。
燕赤霞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，抹抹嘴：“她無門無派，自己修的。這次來，也是想尋個機緣。”
路上予芙不再隱瞞，把打算說出，燕赤霞果然委婉拒絕了，他不過承諾會幫忙詢問舊友，現在玄清問起，他自然就接過話頭。
玄清掌門看了予芙一眼，目光平和，卻有一絲審視的意味。
予芙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，微微頷首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不多時，知秋一葉端著茶盤跑回來，茶盤上除了茶壺，還多了一碟松子糖。
他把茶盤放在几上，卻不肯坐，挨著予芙那側的邊緣蹲下來，仰著臉看她：“楊姑娘，你們是從哪來的？山下好玩嗎？我師父說我火候不到，不讓我下山，我都快悶死了。”
寧採臣伸手去拿茶碗，剛好擋在知秋一葉和予芙之間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山下不太平，有妖怪。”
“妖怪？”知秋一葉眼睛更亮了，“什麼妖怪？厲害嗎？我學的就是驅鬼捉妖的法術！我爹說我再練幾年就能出師了……”
“一葉。”玄清掌門的聲音不重，卻讓知秋一葉立刻閉了嘴，只是眼睛還黏在予芙身上。
予芙端著茶碗，垂目淺啜，心裡卻微微一動。
崑崙派祖庭的靈氣濃度遠超她預期，若能在此地修煉，哪怕只是暫住，對她的青木訣也有極大裨益。
只是不知玄清掌門肯不肯……
她正想著，燕赤霞已經開口了：“玄清，我這次來，除了搬救兵，還有一事，這姑娘想找個修行的地方，你看崑崙……”
玄清掌門放下茶碗，目光再次落在予芙身上，這次停留得更久些，殿外的山風穿堂而過，吹動他額前的碎髮，予芙任他打量。
玄清見她周身氣息清靈早有好感，現在小姑娘在他的視線下紋絲不動，可見心性不錯，考較的心思最後化為一點若有若無的欣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