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發轉過頭,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卻像能把她從頭到腳看穿:“所以我才拿不準。按這地方的陰氣,盤踞的至少是鬼將級別。你住了一個月,安然無事,連點皮都沒蹭破。楊小姐,你到底什麼來頭?”
“鬼將……是什麼級別?”
阿發往臺階上一坐,竹竿擱在腳邊,掰著手指給她數:“鬼也分三六九等。最底下的叫遊魂野鬼,沒本事闖陽間,只能附在陽氣弱的人身上蹭一蹭。往上是厲鬼,生前含著極大的冤屈橫死的,魂魄讓煞氣裹著,能自由穿陰陽,也敢直接現身害人。再往上是鬼頭,厲鬼裡的小頭目,手底下管幾十只遊魂,圈地盤收保護費。鬼頭上面就是我說的鬼將了,生前就是名震一方的狠角色,死後讓地府收編,能統領上百鬼兵。再往上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鬼王。那個級別要是來了,你也別找我了,直接收拾收拾,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求下輩子投個好胎吧。”
予芙消化了一下:“所以,鬼將這個級別大師你搞不搞得定?”
阿發從臺階上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,語氣倒挺坦然:“收是收不了。但看能不能談談。有的談,破財免災。沒得談......”
他攤了攤手。
“你也別怪我,大不了免費幫你做場後事。”
“那就麻煩大師了,我需要準備什麼?”
阿發擺擺手:“不用你操心,我叫人送過來,你只管付錢就行。”
予芙答應得爽快。
當晚,阿發就帶著東西上了門。
盲杖點在別墅地板上,篤篤兩聲,像敲在陰陽兩界的邊界線上。
予芙跟在後頭,手裡拎著供品,腳剛跨過門檻就打了個寒顫。
明明門窗關得好好的,可這股涼意卻像從腳底板一路往上躥。
阿發沒理她,自顧自在客廳裡轉了一圈,最後選定八仙桌的位置。
桌布鋪開,是塊洗得發白的黃布,四角各壓了一枚早年的港幣銅板。
他不要桃木劍,不要八卦鏡,也不要符紙香燭那些叮鈴哐啷的東西,反而從袋子裡一樣一樣往外掏。
一碗冰鎮的生力啤酒,一碟鹽焗花生,三包沒拆封的萬寶路,還有一碟剛斬好的豉油雞,油亮亮的,還冒著熱氣。
全是現在的香港江湖人最熟的那幾樣。
予芙站在旁邊看著,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“對付鬼將,當然就不能用茅山那套打打殺殺的啦。”
阿發像看穿了她的心思,指尖沾著硃砂,在黃紙上寫畫。
那筆下畫的卻不是茅山傳統的驅鬼祛煞符,倒像是早年堂口拜山頭的帖子,一筆一劃透著規矩。
“他生前是講規矩的人。你拿符咒對著他,等於上門踢館,那就沒得談了。”
他讓予芙站在供桌左側,往她手裡塞了一小包糯米。
“你什麼都不用做。等下要是覺得有人碰你肩膀,就把糯米往地上撒一點,別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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