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秋一葉卻站不住了。
他完整地聽了描述,臉上的嬉笑早已褪盡,一雙靈動的眼睛此刻又驚又亮。
他是崑崙派少掌門,也是大弟子,從小被父親帶在身邊言傳身教,修的是崑崙正統,習的是驅鬼捉妖之道。
如今聽到父親要親自去對付一個萬年大妖,還要深入陰間地界,他哪裡坐得住?
“父親!”知秋一葉往前一跪,雙膝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,“讓我也去!”
玄清眉頭緊鎖:“胡鬧。那黑山是什麼層次,你去了能做什麼?”
“我能護住自己!我這些年學的法術,難道白學了?”知秋一葉跪得筆直,仰著臉,目光灼灼,“我是崑崙派大弟子,除魔衛道也是我的本分。父親常教導我,修道之人不能只在山上清修,要入世經事。如今這麼大的事,您讓我縮在後面?”
玄清臉色沉了下來:“我說不許就不許。”
“父親!”
“一葉。”玄清的聲音裡帶了不容置疑的嚴厲,“你修為尚淺,那黑山老妖連為父都沒有十足把握。你若執意跟去,出了事,是讓我分心照顧你,還是讓燕前輩分心照顧你?”
知秋一葉嘴唇緊抿,跪在那裡,肩膀微微發顫,卻不肯起來。
殿內的氣氛一時僵住了。
寧採臣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不敢插話。
予芙站在知秋一葉側後方,能看到他攥緊的拳頭和泛紅的眼眶。
就在玄清為難之際,燕赤霞開口了。
“玄清兄,”他靠在椅背上,語氣比方才鬆了些,“這裡只是我到的第一站,我們下一個目的是要去金華請白雲禪師出手。有我們三個老傢伙在,護住一個小輩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玄清聞言一愣:“白雲禪師?佛門的人?”
燕赤霞應了一聲。
玄清驚訝了一瞬,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以他了解的燕赤霞為人,他從來就沒什麼門派忌諱,佛道在他眼裡都是除魔的力量,能用就行。
“若真能請動白雲禪師,”玄清沉吟道,“三方聯手,確實勝算更大……”
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知秋一葉,那孩子倔強的眼神讓他想起自己年輕時。
他嘆了口氣,按下身為父親的擔憂。
“你起來。”
知秋一葉抬頭,眼裡有一絲期待。
“可以去,”玄清一字一句地說,“但只許遠遠看著,不許靠近。若戰局有變,你立刻帶予芙和寧公子撤退,不得回頭。”
知秋一葉大喜,連忙磕了個頭:“是!多謝父親!”
他站起來時,眼角還紅著,嘴角卻咧到了耳根,轉頭就朝予芙擠了擠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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