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毒素清除進度重新評估。】
進度數字從百分之八十五一路下墜，經過七十二時仍未停，紅色警示條覆蓋面板，最終卡在百分之五十八。
【目標毒素清除進度：百分之五十八。】
【獨立意識活動增強。】
蘇彌的手還託著他的臉，指腹卻失了力氣，幾滴水落到張海俠衣襟，她過了片刻才發現那不是冷卻水。
盤花海礁後，她一點點把進度推到百分之八十五，每次淨化都怕碰醒裡面的人，如今一場火便抹掉近半努力。
張海俠看不見系統數字，只看見她的眼淚越掉越急，他抬起燙傷的手想替她擦，傷口碰到皮膚前又停住。
“沒事，關好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眼瞳漫上金色，起初只覆蓋邊緣，隨後連原本的顏色也被吞沒，整整兩息都沒有退。
蘇彌認得這雙眼睛。
共鳴深處那團黑色雜質曾用同樣的視線盯住她，隔著張海俠的意識叫過她的名字。
“海俠，看著我，告訴我現在是誰在說話。”
金色退去後，張海俠抬手按住額角，像是沒聽清她的問題，腳步向旁邊偏了一次，被張海樓托住肩膀。
“蝦仔，你聽見裡面的人了嗎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
張海俠從衣襟裡拿出那張煙紙，紙角被火烤焦，甲一號後方的留白處多出一道被熱氣顯出的字跡。
“他讓我回去。”
車間外響起槍聲，莫雲高的接應隊已經從南門進入廠區，撤離的工人還沒有全部越過橡膠林。
張海樓奪過煙紙塞進自己衣袋，將張海俠的手臂搭上肩膀，另一隻手把蘇彌拉到身後。
“裡面那個想回去，便讓他自己排隊，今天誰也別想拿蝦仔填籠子。”
三人沿西側軌道撤離，經過工棚時又帶走兩名藏在桌下的孩子，後方火光已經穿透車間屋頂。
密封罐沒有爆裂，燃燒的黃昏草卻會招來全部守軍，他們必須趕在南北兩處崗樓合圍前穿過排水溝。
張海俠走到半途便推開張海樓，自己用手杖撐地，燙傷的掌心無法收緊，杖柄連續滑了兩次。
蘇彌接過他的手，將五指扣進掌心，系統沒有出現心跳提示，只有毒素進度仍在往下閃動。
“別鬆手，出去以後我替你淨化。”
“你剩餘的心跳值不夠。”
“那就想辦法增加，你少管我怎麼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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