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硬推，先回半寸，再用肩膀頂住底座！”
張海樓站在火線外喊出辦法，密封罐後傳來鐵桿回彈的響聲，張海俠的手已經被閥門燙傷，掌心沾著脫落的紅漆。
蘇彌抓住車間門框，藥布貼在唇邊，溼氣已經被呼吸烘乾，她只能從罐體下方那道縫看見一截褲腳。
洩壓桿往上彈過一次，撞到銅管，介面處的細霧又多了幾道，車間內的草料被風帶起，火線隨之往罐後鑽。
“海樓，火要繞過去了，把東側料架推倒，別讓它碰到銅管！”
張海俠的聲音從煙裡傳出，句尾帶著咳聲，張海樓用溼布裹住雙手，貼著地面將兩座料架推向空處。
燃燒的草捆滾到軌道邊緣，火從褲腿旁掠過，他抬腳踩滅，鞋面已經烤得發硬，卻沒有往罐後靠近。
蘇彌看見他側臉繃著，才明白那句相信他並沒有讓誰輕鬆半分，張海樓只是在替兄弟守住唯一能走的退路。
“還有三息，張海俠，你再不出來，我便進去拉人！”
“等迴流聲。”
“我不等，你先出來！”
張海俠沒有回答，肩膀抵住罐體底座，受熱的鐵皮隔著溼衣燙到後背，雙手同時抓住洩壓桿往下壓。
金屬桿只落了一寸，他換過位置，用受傷的掌心托住下端，膝蓋卡進牆角，再將身體重量全送上去。
一聲迴流從銅管深處傳來。
接著又是一聲。
壓力錶的指標開始下降，密封罐內的原液沿銅管退回地下儲槽，介面處噴出的細霧也跟著收住。
“關好了，出來！”
蘇彌已經喊啞，張海俠鬆開洩壓桿，想沿原路退出，燃燒的草捆卻從料架上掉下來，封住罐後出口。
張海樓提刀挑開草捆，刀揹帶出的火星落到袖口，他拍滅後伸手探進煙裡，指尖只碰到張海俠的衣領。
“蝦仔，抓住我，低頭從下面出來！”
溼衣掛住罐體閥門，張海俠扯了兩次沒能掙開，藥布也在這時被火燎斷繫帶，半邊布料落進火裡。
濃縮粉塵沒有繼續洩漏，車間原有的草屑卻全被熱流捲起，他屏住呼吸去解衣釦，才解到第二顆，胸腔已經撐不住。
咳聲被煙吞掉，張海樓順著衣領摸到他肩膀，刀尖割開掛住的後襟，隨即扣住手臂往外拖。
蘇彌抱起溼麻袋蓋住地面火路，膝蓋跪進冷卻水，右手抓住張海俠另一條手臂，三人隔著門檻同時用力。
張海俠從火裡跌出來，口鼻沒有藥布，溼衣後背被燒穿一塊，掌心也留下兩道紅痕，呼吸停了片刻才重新接上。
張海樓反手關上車間鐵門，將剩餘淨化粉從觀察口倒入火場，粉末蓋住靠近密封罐的草料，火勢終於偏向東側。
“南面的窗已經開啟，原料會燒乾淨，密封罐不會再升壓，我們先離開廠區。”
張海俠撐著牆站起來，腳下剛邁開，蘇彌便擋到面前，右手掀開他的衣領檢查頸側金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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