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罐子拖出去,車間軌道能通到後山。”
張海樓扯下牆邊鐵鉤,鉤住密封罐底座往外拉,鐵輪卻只動了半寸,底部還有四枚鉚釘固定在水泥臺上。
壓力錶繼續上升,火已經燒到第三排料架,車間頂部的粉塵被熱流帶起,燈下浮著一層綠色顆粒。
“不能拖,銅管連著地下儲槽,斷開介面會直接洩漏。”
張海俠取下藥布,翻到內側看了一眼,藥汁已經變成褐色,這塊布撐不過片刻,更擋不住濃縮原液。
“主閥在罐體背後,關掉儲槽供藥,再開啟洩壓管,裡面的原液才能退回地下。”
蘇彌抓住他的手杖,手臂橫在車間入口,身後還有四十三名平民與剛從西門撤出的橡膠工。
“你不能進去,閥門的位置告訴海樓,他去關。”
“罐後只有半尺寬,海樓肩膀進不去,刀也無法轉動。”
“那就拆牆,或者從屋頂下去,總能找到別的辦法。”
張海俠看向火線與壓力錶,手指沿結構圖劃過一遍,圖上沒有標註密封罐,連這條供藥銅管都被藏在牆體夾層內。
“來不及了,壓力再升兩格,洩壓閥會自行開啟,毒氣會先灌滿車間,再從煙囪出去。”
張海樓把溼麻袋裹在手臂,踩著傾倒的料架往前試了兩步,熱氣已經穿過鞋底,罐後空隙連轉身都做不到。
“蝦仔,把開閥順序說清楚,樓哥側著進去。”
“你的右肩過不去,強擠會碰斷銅管。”
“總比讓你進去強,你體內那東西正等著這一口。”
火從料架下方繞出,燒著散落的草屑,張海樓退回半步用麻袋蓋住,布面很快冒出煙。
張海俠將手杖與藥箱塞給蘇彌,解下外衣浸進冷卻水,水沿衣角落了滿地,他把衣服披上肩膀便往裡走。
蘇彌扣住他手腕,掌心的異色痣正貼著脈搏,跳動已經比方才快出一截。
“張海俠,你答應過我什麼?”
“聽見聲音便退出。”
“你現在已經聽見了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你看著我,再說一次。”
張海俠回過臉,火光落在他頸側,退下去的金紋重新浮出一小段,沿著衣領往耳後爬。
“進去後若聽見他,我會出來。”
“我不信,你每次說會回來,都是先把命扔在裡面,再給我們留一句沒事。”
“這回閥門關好便走,我不會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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