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上課是蘇彌來到檔案館的第四個月。
張海琪把三個人叫到後院的密室，那裡有一扇鐵皮門，平時上著鎖，蘇彌只遠遠看過一回。
“今天開始學正經東西。”張海琪掏出鑰匙開門，鐵皮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“你們以後要接手檔案館的任務，連基礎都不知道，出去送命都沒人收屍。”
門推開，一股濃烈的藥水味衝出來。
蘇彌跟在張海俠身後走進去，張海樓走最前面，兩手插在兜裡大搖大擺的。
密室不大，四面牆壁嵌著木框玻璃櫃，櫃子裡泡著大大小小的標本瓶。昏黃的煤油燈照上去，瓶中液體泛著渾濁的黃綠色。
蘇彌的步子停了。
她雖然看過劇知道阿天惹和彩蚴蠕蟲的存在，但螢幕上的特效和親眼看見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實物完全是兩回事。
最近的一個瓶子裡裝著一小段蠕蟲組織，灰白色的肉條蜷曲著，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彩色斑點，在燈光下折射出油膩的光澤。那東西哪怕已經死了泡在藥水裡，蘇彌也覺得它下一秒就會扭動起來。
她的腳釘在地上不動了。
“這是彩蚴蠕蟲的第三期幼體。”張海琪走過去，手指點了點玻璃瓶壁，聲音平平淡淡像在介紹一道菜，“黑石輻射催生的產物，寄生在人體脊髓和腦幹裡，分裂宿主意識，產生第二人格。你們以後出任務，十次裡有八次跟這東西有關。”
張海樓湊近瓶子看了兩眼，抬手彈了一下玻璃：“就這？長得跟酸筍泡的粉條似的。”
張海琪瞥了他一眼沒接話，走到下一個櫃子前面。
“這個是感染者的脊椎切片。”
蘇彌的目光跟過去。那個標本比蠕蟲更讓人胃裡翻湧——一截人類脊椎骨的橫截面，骨髓通道里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灰白絲狀物，像樹根扎進了泥土。
她打了個寒顫，肩膀繃緊了。
一隻手輕輕覆上來，握住了她的左手。
張海俠站在她身邊，目光還停留在標本上，表情平靜，但手掌的力道傳遞過來，溫熱而穩定。
“只是標本，泡了十幾年了。”他的聲音壓低了說給她聽，像在唸一句安撫咒語，“活的你暫時見不到，見到了也有我們在。”
蘇彌的手被他包住，六歲小孩的手在少年掌心裡縮了一團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胃裡的翻湧慢慢壓下去了。
系統適時蹦了一行字：
【心跳值+1。】
蘇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——她剛才那心跳加速明明是被嚇的，不是心動的。系統你也不挑一挑？
算了，不管哪種加速，能攢分就行。她把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張海樓轉過身來，一眼看見張海俠握著蘇彌的手，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經典的控訴臉。
“行啊張海俠，你夠快的。”他三步並兩步走回來，蹲到蘇彌面前，雙手一拍大腿，“小彌，來，坐哥腿上看，保證你啥也不怕。”
蘇彌：“不用了我已經不怕了。”
張海樓的表情裂了一下：“什麼意思？他握你手你就不怕了，我的腿就比不過他的手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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