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裡躺著一小撮乾枯的草——暗灰色的,葉片邊緣帶著不正常的紫紅漬痕。
“這就是黃昏草。”張海琪蓋上蓋子,鎖好,“南洋一切異變的源頭。你們以後出任務碰見它,第一反應是什麼?”
“跑?”張海樓脫口而出。
張海琪嘴角抽了一下:“張海樓,你是打算跑一輩子?”
“那我砍它。”
“你刀碰到汁液就會被腐蝕,你拿手砍?”
張海樓撓頭不說話了。
張海俠開口了:“隔絕接觸,密封處理,帶回檔案館銷燬。對嗎師父?”
張海琪點頭:“海俠說得對。你們記住,黃昏草是一切的根,蠕蟲是果,阿天惹是果上的果。要解決問題,得從根上刨。”
蘇彌把這句話刻進腦子裡。從根上刨。盤花海礁事件的本質也是黃昏草,如果她能在爆炸之前找到草的分佈源頭,提前清除掉,海俠根本不會中毒。
課結束了,三人從密室裡出來,蘇彌吸到外面正常的空氣,整個人鬆了一口氣。
張海樓伸了個大懶腰,肩膀骨節嘎嘣響:“我覺得師父在嚇唬咱們。什麼活體標本,她捨得放出來?”
張海俠走在蘇彌旁邊,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:“上一批學徒有人不信,師父真放了。那人嚇到尿了褲子當晚就跑了。”
張海樓的懶腰僵在半空中。
“……你怎麼不早說。”
蘇彌偷偷笑了一聲。
張海俠低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跟著彎了。
走了幾步,張海樓追上來,從後面一把攬住蘇彌的肩膀——準確說是搭在她頭頂上,因為她太矮了肩膀夠不著。
“小彌,以後上課你站我旁邊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我高啊,你躲我後面啥也看不見,就不怕了。”
張海俠補了一句:“你的意思是讓她什麼都學不到?”
張海樓噎了一下,手從蘇彌腦袋上收回來:“你怎麼每次都能把我的好心掰碎了往地上踩?”
兩人又拌起嘴來,蘇彌走在中間,左邊一聲右邊一聲的,像聽立體聲吵架。
回到前院的時候張海琪站在走廊裡喝茶,看三人走過來,目光在蘇彌臉上停了一下。
蘇彌腳步頓了頓,跟張海琪對上視線。
師父的眼神里有一種很深的東西,穿過她六歲的身體直直看進去,像在確認什麼。
但張海琪只是端著茶杯點了下頭:“明天卯時繼續,把今天教的抄三遍交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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