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按原樣放回去，今晚守到收攤。”
張海俠將裝有黏液的玻璃瓶收進皮箱，又用竹片清理木車夾縫，鞋子、銅錢、擋板全照原處擺好，連地上的泥印也沒碰亂。
張海樓蓋回排水溝的石板，刀鞘在上面敲了兩下。
“下面要是藏著東西，今晚最好識趣些。樓爺擺攤，開張總得有點業績。”
“你負責椰子冰攤，別把貨吃完，邪物來了都沒誘餌。”
蘇彌戴好斗笠，將布袋抱進懷裡。張海樓跟在她身後，嘴上還在盤算椰子冰算不算外勤補貼，走出巷口時，已經惦記上了攤位裡的煉乳。
入夜後，三處攤位亮起煤油燈。
蘇彌守著麵粉糕攤，拿竹籤翻動蒸籠裡的糕點。張海樓坐在隔壁，腳踩木車橫樑，手裡的長勺轉來轉去，招呼客人全憑心情。
有人問椰子冰多少錢，他報出三個價格。
客人聽得犯糊塗：“一碗東西，怎麼還有三種價？”
“自己端，五枚銅板。我端給你，八枚。讓我笑著端，十二枚。”
“你這買賣能做下去？”
“檔案館出來的，主打一個隨緣經營。”
那人扭頭便走，張海樓也不留，舀起一勺椰肉塞進嘴裡，衝蘇彌抬了抬下巴。
“瞧見沒有，省下一碗。”
蘇彌隔著兩輛木車壓低聲音：“那是你把客人趕跑了。再偷吃，我把損耗寫進任務賬，回館讓師父扣你的月錢。”
“我替客人試毒，怎麼算偷吃？”
“這桶椰子冰讓你試到收攤也剩不下半碗。”
張海俠守在草藥攤後，低頭翻著民俗筆記。攤前擺著曬乾的根莖和草葉，正好遮住他用來裝樣本的木箱。
夜市來往的人漸漸少了，子時過後，排水溝沒有動靜。三人收攤前查了一遍石板，溝裡的拖痕仍停在原處。
首夜沒等到邪物，張海樓倒吃壞了肚子。
第二日午後，他蹲在鐘錶鋪後院熬薑湯，咬定是煉乳不乾淨。蘇彌從他身邊經過，將剩下的半罐煉乳放到桌上。
“掌櫃說這罐昨天才開封，廚房的人都喝過。”
張海樓捧著碗不接話。
“你到底吃了多少？”
“也沒多少，頂多幫著清了半桶。”
“張海樓，你這是拿肚子給任務做資料。”
“做外勤總得有犧牲。你們只盯邪物，誰來研究椰子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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