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抬腳踩住最後一條成體,刀背將吸盤口壓進粗鹽。
“吃了三個人還想跑,你這飯量跟我有得一拼。”
“你還挺會給自己找同類。”
“蘇小彌,任務期間少攻擊隊友。回去以後,我要向師父申請心口受損補貼。”
膠蛭停止翻動,表皮化成膠水,沿磚縫流入積水。巢穴中央只剩木桶、草繩和一座半人高的石臺,檯面擺著刻有引血紋的銅盆。
張海俠翻開銅盆,盆底壓著幾張藥鋪收據。紙上的墨已經洇開,仍能辨認出黃昏草、香灰、魚膠幾項字樣,落款來自檳城西郊的一間廢藥坊。
“豢養者走得匆忙,藥坊地址還在。今晚鬧出動靜,他多半不會回來了。”
張海樓把收據塞進證物袋。
“巡捕房能順著藥坊抓人,咱們先把這三個倒黴鬼送出去。再待下去,我也要被醃入味了。”
三人將傷者抬回夜市。賣魚婦人帶著攤主守在巷口,見人被送上來,立刻讓出空地。有人端水,有人拿布,還有人認出失蹤者,轉身便往家屬住處跑。
鐘錶鋪掌櫃領著巡捕趕到,接過證物和藥坊地址。那張鹽錢欠條繞了一圈,最終還是回到張海樓手裡。
“掌櫃,案子都破了,這錢不能走聯絡點的賬?”
“你答應賠攤車的時候,報的是自己名字。”
“我那叫穩定人心,屬於外勤支出。”
“報賬得有憑據,你讓邪物在單子上按個手印。”
張海樓捏著欠條看了半晌,轉頭尋找蘇彌。
“蘇探員,咱們三個是一個小組,債務也該三人平攤。”
“你吃掉的半桶椰子冰也要平攤嗎?”
“吃喝不能混為一談,那個屬於我個人承擔。”
蘇彌懶得理他,拿著藥箱走向水溝旁。張海俠正背對眾人清理火把,裂開的左袖垂在手肘外,布料已經被血浸透。
方才燈火昏暗,他又一直用另一隻手抬人,誰都沒留意那道傷。
蘇彌放下藥箱,拽住他的手臂。
“袖子捲起來,讓我看看傷口。”
“只是劃了一下,回去再處理。”
“血都流到手腕了,你管這個叫劃了一下?”
張海俠沒有爭辯,坐到木車邊。蘇彌剪開破損的袖口,觸手留下的傷痕橫過小臂,皮肉向兩側翻開,邊緣沾著尚未乾透的膠漿。
她用清水沖洗傷口,張海俠的手臂動了一下。
“現在知道疼了?剛才抬人時怎麼不吭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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