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別說話！”
蘇彌扯下張海俠蓋在她口鼻上的手，托住他向下滑落的身體。斷梁壓在凹槽外，幾塊礁石卡住出口，塵土仍從縫裡往下漏。
張海俠伏在她身上，額頭抵著她肩側，後背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。她的手停在他腰後，不敢再往下按，掌下的身體沒有給出回應。
“蝦仔哥哥，你聽得見嗎？你動一下，哪怕抬抬手也行。”
“蘇彌，回話！”
張海樓的聲音隔著石堆傳進來，長刀劈開碎石，刀刃刮過斷梁，金屬聲貼著巖壁傳向深處。
蘇彌拍了三下石面。
“我們在凹槽裡面！海俠被石頭砸了，後背有傷，你別直接劈斷梁，它壓著上面的岩層！”
“樓哥知道位置了。你護住他的頭，離石縫遠些，再敢亂跑，這筆賬夠你還到明年！”
“你先把人挖出來，回去我賠你十年工錢！”
“十年工錢買不了樓哥半條命。蘇探員這回報價失誤，建議重新評估資產！”
張海樓的話還帶著平日的腔調，刀卻一刻沒停。石塊被他從外側撥走，繩索穿過縫隙落進凹槽。
蘇彌抓住繩釦，想將它繫到張海俠腰間。手臂抖得不聽使喚，繩頭連續兩次從扣中滑出，連最熟悉的結也打不成。
張海俠的眼皮抬開少許，呼吸壓在她頸邊。
“小彌，不要搬我。”
“你醒著就別睡。我不會搬你的腰，只把繩子從腋下穿過去。樓哥在外面托住你，我們一點點挪。”
“先問海樓有沒有受傷。”
“這個時候你還管他？他能劈石頭，能罵人，業務狀態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好。”
石堆外傳來一聲刀柄敲牆。
“蝦仔，樓哥聽見了。肩上添了兩道口子，年底報銷，不勞你躺在石頭下面操心。現在告訴我，你的腿有沒有知覺？”
張海俠沒有立即回答。
蘇彌的呼吸堵在喉間。她順著他的腰側摸到膝彎，隔著溼透的褲管壓了兩下。
“這裡能感覺到嗎？”
“左腿能感覺到，右腿發麻。”
“那腳呢？你試著動一下右腳，別用腰發力。”
張海俠的鞋跟擦過碎石，右腳向內挪了半寸。動作幅度不大，蘇彌卻盯著那隻鞋，淚水砸在他的衣領上。
能動。
他還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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