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走了。現在輪到你接受檢查。”
蘇彌抓住他的手，借力站起。右膝疼得發軟，她才邁出半步，張海俠便托住她的手肘。
張海樓把換下的藥布塞進袋裡，走過來架住她另一邊。
“行了，一個剛修好脊骨，一個腿上開了口子，互相攙扶容易發展成二次事故。樓哥今日虧本，負責把你們打包帶回去。”
“你的肩也有傷，別裝得能扛三頭牛。”
“扛不動牛，扛一個蘇小彌還有餘力。你若繼續囉嗦，樓哥按貨物收運費。”
三人隨著救援隊離開地窟。福生號的船主守在洞外，見張海俠能走，當場跪進泥水，被張海樓用刀鞘托住肩膀。
“別急著磕頭。你們船上運過黃昏草，回村以後全要查。誰隱瞞一次，檔案館便把誰掛到碼頭示眾。”
“我們全說。那些軍爺把草裝進船艙，逼我們運到海礁，貨送到哪裡，只有掌舵的老梁知道。他昨夜被帶走了。”
張海琪記下名字，又讓人把地窟裡的彈殼、肩章扣與草汁封箱。返程時，三人被安排在同一條船上，誰也沒有獲得碰船槳的資格。
張海俠靠在船艙內休息，蘇彌守著藥箱。張海樓坐在艙門邊，刀橫在膝上，目光隔幾息便往兩人之間落一次。
蘇彌被他看得坐不住，抓起水壺遞給張海俠。
“你喝些水，嘴裡的藥味能壓下去。”
張海俠接過水壺，喝了一口。
張海樓用刀鞘敲了敲艙板。
“蝦仔嘴裡的藥味，樓哥隔著半條船都看出來了。”
“藥味需要用鼻子聞，你用眼睛看，屬於病情擴充套件。”
“蘇探員對這項業務有經驗，連味道都核驗過。回館寫報告時，記得把流程交代完整。”
蘇彌抱住藥箱，轉臉盯向海面。
“我做的是人工呼吸。傷員昏迷，救援人員採取措施，符合檔案館條例。”
張海樓沒有爭，刀鞘又敲了一下艙板。
那聲動靜壓著船身的搖晃，直到靠岸也沒再響。
回到檔案館，張海琪把三人分開診治。蘇彌膝上的傷縫了兩針，張海樓肩頭重新上藥，張海俠被留在診室走了十餘個來回，確認右腿沒有問題才獲准離開。
當晚，蘇彌寫完半份行動報告，藉口去廚房取水，抱著茶壺繞過迴廊。天井裡只亮著一盞燈，雨水沿屋簷往下落，擋住了通往廚房的路。
張海樓靠在柱邊，長刀沒有帶在身上，肩頭披著一件外衣。
蘇彌停住腳。
“你若要查報告，明早去師父桌上看。現在已經過了值班時辰，不受理臨時業務。”
“樓哥不查報告，查人工呼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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