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說的那部分,我會告訴你們,剩下的連我自己也沒有答案。”
蘇彌把包好的腳收回裙襬下,掌心覆住那顆發熱的痣,“莫雲高認得這東西,我今晚才確定,至於他說的門在哪裡,我和你們知道得一樣多。”
張海樓靠著桌沿,包了紗布的手垂在身側,“系統給過你多少提示,莫雲高以後會做什麼,你總該知道幾件。”
“它給的是片段,順序還會變,我若把沒發生的事說成定局,只會把你們帶到錯路上。”
“所以你每回出事都搶在前頭,靠的便是那些片段?”
“有時候靠它,有時候靠我自己的判斷,海礁那次我知道引線會炸,今晚我知道莫雲高不會當眾扣人,可我沒料到他會把黃昏草塞進花束。”
張海俠將銀盒的圖樣折起,壓進懷錶後蓋,“她已經說到這裡,再問也拼不出全貌,回館以後查異色痣的檔案,能對上的部分再談。”
張海樓咬了咬後槽牙,“蝦仔,你每次替她收尾都收得順手,她今日能瞞一件,明日還能拿命補一件。”
“我沒有替她收尾,我在等她願意開口。”
蘇彌把藥箱推到兩人中間,“我答應你們,碰上與莫雲高有關的片段,我不會再獨自判斷,這個版本能不能先透過?”
張海樓沒接這句話,抓起手杖走向門口,拉門時碰到了傷處,手腕往回縮了一寸。
張海俠看著他的背影,“你去哪裡?”
“看看軍政廳的人有沒有摸到城南,順便讓腦子吹點風,免得留在這裡繼續吵。”
門合上以後,屋裡只剩雨水打瓦的動靜,蘇彌盯著草蓆上的血點,伸手去拿抹布,又被張海俠按回椅子。
“腳剛包好,你還想踩地?”
“總不能留著血給米鋪夥計看,他們明早開門,容易以為後院殺過人。”
“我來收拾,你坐著。”
張海俠擰乾抹布,將草蓆捲到牆邊,又把她丟下的鞋撿回來,兩隻鞋隔著半間軍政廳,損壞得倒十分平均。
蘇彌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開口,“海俠,你也在生氣?”
“有一點,更多的是後怕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罵我?”
“海樓已經把該罵的話說完了,我再說一遍,你只會忙著應付我們,聽不進去。”
他將破鞋放進紙袋,指腹在鞋跟斷口處摸過,“小彌,我不要求你停在我們身後,可你往前走以前,至少讓我們知道你準備走哪一步。”
“我記住了,下一次先給訊號。”
“別把下一次說得這麼順口。”
蘇彌抬眼看他,張海俠已經拎著紙袋去了外間,臨出門又留下半句,“我去接陳師傅的人,你和海樓把話說完,別裝睡。”
半個時辰後,後院的雨收了勢,蘇彌坐在門廊邊整理宴會帶出的名片,摺扇攤在膝上,兩根扇骨斷在同一個位置。
腳步從院門那邊過來,張海樓叼著一根沒點的煙,外套搭在肩上,走到她身邊也沒坐,只拿鞋尖撥了撥地上的碎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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